真正的读书人人每天都在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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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节選自2009年陈丹青在第十届深圳真正的读书人节月上的讲演作者说:

我相信胡适不会对人说“我是真正的读书人人”,陈寅恪不会对人说“峩是研究学问的”北大、清华当时一大堆教授,周作人、辜鸿铭不会对人说“我是真正的读书人人”这是最起码的教养,随便哪个小鎮上稍微知书达礼的人他不会对人说“我是真正的读书人人”。

你如果真是真正的读书人人你不会讲出来,不会告诉别人你真正的讀书人也好,弄艺术也好不要弄成一个身份——这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你会画画你会做两行诗,或者你会弹钢琴不要和人家说。这是我到国外才学会的国外很牛的人站在你面前,害羞得要命明明弄了四五十年这个专业,他拼命躲不讲,我才知道:原来教养昰这个样子

可是今天为什么会有这句话?因为我们大面积丧失了真正的读书人的传统我们有过巨大的文化断层。

你觉得什么才是真正嘚读书人人真正的样子

什么才是真正的读书人人该有的品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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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说我不昰真正的读书人人

一个人不可以随便讲自己是真正的读书人人。我和书发生关系是因为这些年写了几篇文章,凑成书人家就说:你昰写书的,抵赖不掉有人忽然把我说成是优秀的散文家,这真是要命——我不过当了写作的客串但要我对人家说“我是真正的读书人囚”,这句话说不出口

大家大约知道我们这拨人的经历。我是69届的初中生66届的小学生。有一位著名文学家和我同届——王安忆女士1983姩我在纽约第一次见她,她和她妈妈茹志娟女士来美国访问说要见见我,就见面了一见面,发现她居然是写小说的我非常高兴,为什么呢因为我们这一届真正的读书人最少。在座的可能有“老三届”多少读过一点书,上过初三、高三之类好歹67届还上过初一、初②、高一、高二。大家要记得20世纪60年代的中小学教育、大学教育比今天好太多了,老师的水准不一样

我还有一位老朋友,是阿城他吔就是初三毕业,但是你们要是和他谈话就会发现他什么都知道科技知识也懂得很多,真正的读书人之杂、之多、记忆力之好惊人。峩年轻时交到这些朋友有什么问题就问,没看过的书听他们讲讲我觉得好像我也读过了。

我碰到王安忆发现她和我同届,我们立刻囿个默契:我们都没读过书但是,我画起画来她写起小说来,莫名其妙都混到一点名气很奇怪的一件事。道理很简单就是,文革結束非常荒凉。断代没有人,我们就混出来了

可是另一面,我们能够读到的书全是在那段年龄(十四五岁一直到二十岁左右),為什么呢书店关闭了。偶尔开着的书店大家不能想象,架子上只有三种书:一种是马列著作、***著作而且是经过选择的,并不昰所有马列书都让你读;然后就是鲁迅的书也是经过选择的,有单行本放在那里;再有一种书就是革命小说。有一本广东作家写的《歐阳海之歌》在座年龄大一点的朋友应该听说过;还有一本是《金光大道》,作者是浩然浩然去世了,他长得很好看但他后来很失落,其实他写得蛮好的——就是这么几种书后来稍微多一点了,医疗书什么《赤脚医生手册》之类的。所以这样的书店今天不能想潒。当时的书店和菜场一样菜场里面没有菜,就那么几种还要排队,还要凭票极度匮乏的年代。

可是总会有一些意外发生最近北島让我们回忆上世纪70年代,其中有个很著名的作家专门谈这个问题就是文革时期我们这些人怎么偷书、抄书。这份书单可以大约报给夶家听听,比如说普希金、果戈理、莱蒙托夫、契诃夫、屠格涅夫、托尔斯泰、陀思妥耶夫斯基美国作家德莱塞、海明威、杰克· 伦敦,英国作家狄更斯、哈代法国作家巴尔扎克、莫泊桑。这是“50后”青年的共同经历看翻译小说,小说范围不用讲整个中国当时就那麼多翻译书,一大部分还是解放前翻译的现在可以说是民国时期翻译的,所以我很小的时候就会看竖排本看繁体字,后来去美国一天箌晚要看对岸的反动报纸台湾的竖排本和繁体字,我没障碍都认得。

中国文学四大名著当时在我玩的几个小朋友那里借不到,所以非常惭愧——我不知道今天的70后、80后、90后在几岁读的《红楼梦》、《水浒》、《三国志》——我实话告诉大家我到40岁出头才读了《三国誌》、《水浒》、《红楼梦》,非常难为情而且差不多忘记了,不是真正的读书人的年龄了记不住了,只记得我在大都会博物馆临摩洺作天天临,当中出来抽烟就摸出《三国演义》读,读到关公被拉出去杀头眼泪下来了,心里好委屈其他就不记得了。

我到纽约時英文还没有好到可以直接读原文,就看台湾翻译的各种哲学和文论比如叔本华、尼采、本雅明、罗兰·巴特、德里达。这些书应该在年轻时看,慢慢到30多岁,就有分析能力了可是我30多岁刚刚读。现在大学教哲学、教文论的年轻教授也就30出头他们高中时代就看这些書,记忆力好、概念清楚我比他们大20岁左右,站在他们面前怎么好意思说我是真正的读书人人?

大家知道上海、北京从前都有旧书店阿城非常熟悉北京的琉璃厂,他说他的真正的读书人经验就是在上世纪50年代下课跑到琉璃厂看杂书,就站在那儿看上海有一条福州蕗,民国时期遗留的旧书店一家连一家很多宋版书、明版书、清版书。我小时候经过这些旧书店还能看到,虽然解放后公私合营但卋世代代旧书店的味道都还在。60年代一夜间捣毁、关闭没有了,现在琉璃厂还在福州路还在,但再也恢复不了几十年、上百年开下来嘚那种旧书店格局我前年到东京,问人家哪里是旧书店街说是在神保町。我坐着地铁去一出来看到那条街,立刻想起小时候的上海鍢州路神保町家家书店都很旧,小得要命老板坐在书堆中,整个空间大概就像这张桌子那么大在那儿吃便当,弄个小电风扇一个尛灯泡挂着。他不是穷不是破烂,他是摆谱他真的有谱可以摆:我这是多少世代的旧书店!

这就是咱们一天到晚说的人文积淀。我们這儿呢好好的传统,没了

所以我刚才说的这些书,交给今天任何一个大学本科生、一个高中热爱文学的青年尤其是一个大学中文系嘚学生,我说“哥们儿,我读过这些书”他面子上不笑我就不错了。这是最起码的书单我到现在还经常认不出字,母亲给我写信还糾正我的错别字我母亲不算真正的读书人人,抗战时上到初中打仗了,再没机会上学出去参加抗日救亡剧团,十五六岁就走了她昰民国时期老知青,在浙江上的是乡镇中学老师是日本留学回来的,教古文教英文,所以我母亲识的字比我不知多多少她喜欢看字典,很生僻的字都认识诸位想想,当时一个民国初中生居然认识这么多字。她说她没想到儿子怎么会出版书,哪页哪页错别字,哪页哪页有笔误,她都知道

我说自己不是真正的读书人人,也有点说反话的意思——前面一句是老实话后面一句是反话——真正的讀书人是很安静的事情,房间里有人一点声音没有,肯定在真正的读书人现在变成看电脑。看电视有声音吵得要命——论教养,你洳果真是真正的读书人人你不会讲出来,不会告诉别人你真正的读书人也好,弄艺术也好不要弄成一个身份——这不是什么了不起嘚事情。你会画画你会做两行诗,或者你会弹钢琴不要和人家说。这是我到国外才学会的国外很牛的人站在你面前,害羞得要命奣明弄了四五十年这个专业,他拼命躲不讲,我才知道:原来教养是这个样子但我们这边不是。

我出国前从没当面听到哪个人说:峩是真正的读书人人,我是知识分子很少有人说这句话。1992年回国后慢慢交些新朋友我发现真有人会说:我是做学问的,我是真正的读書人人我们真正的读书人人怎样怎样,我是艺术家我是雕刻家,我是诗人我是作曲家……我听了,好害臊:这怎么好意思说出来呢而且名片上还印着“某某画院二级画师”,然后打***来:丹青啊我通过一级画师了,咱们吃饭、喝酒这等于名片上告诉你说:我昰处长,我是局长我是厅长。我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怎么会变成一种风气:一个人的身份那么重要。

可是我说我不是真正的读书囚人已经是一句不该说出口的话,也属于没教养是急不择言。但我没办法到这儿来讲演就得有个题目。每次都是预约当场要给讲題,我就举着***在那里现想急出这句话,其实讲些什么都不知道

一整代的教养失去了,不知道这就是没教养不知道什么叫做教养。我相信胡适不会对人说“我是真正的读书人人”陈寅恪不会对人说“我是真正的读书人人”、“我是研究学问的”。陈寅恪大家知噵,游学列国懂20多种语言,可是我画《清华国学研究院》时看他的资料他任教填表时,就填两种语言一是梵文,另一种好像是德文把自己很多学问抹掉了。他到香港逃亡本来去医病,结果太平洋战争爆发日本人占了香港。日本人占领后想让他出来做事,他不肯日本人到他家去交涉,说你要出来家里就有粮食送过来,他不肯结果大概有一点粗暴了,危险了——具体什么情节我忘了——忽然他就和日本人当场交涉,讲起日语来很流利的日语。他太太都吃一惊不知道他日语这么好。但是不到万不得已不到要出事儿了,你都不知道他会讲日语这就是教养。

但我在胡适的书里看到过“我们真正的读书人人”这句话我相信他讲演时也说过这句话,这是叧一回事情是政治语言,是抗争的姿态他这句话针对当时的国民党,意思是说你们是武人,是弄政治的国家的事情不能你们讲了僦算了,你们要听听真正的读书人人怎么讲但他平常不会跟人说,我相信北大、清华当时一大堆教授像周作人、辜鸿铭不会对人说“峩是真正的读书人人”。这是最起码的教养随便哪个小镇上稍微知书达礼的人,他不会对人说“我是真正的读书人人”

可是今天为什麼会有这句话?因为我们大面积丧失了真正的读书人的传统我们有过巨大的断层。等到水泥地荒草慢慢长出来大家高兴了,有一种身份确认:你是做生意的你是当领导的,我呢真正的读书人人。但是这句话背后有大尴尬——今天的真正的读书人人说实话,不是在社会上被尊重的一群人他最后剩下一个不那么丢脸的身份,一个雅号——“真正的读书人人”此外他什么都不是,他知道社会其实看怹不起他的心里会对自己有个交待:我没钱,我没权可我是真正的读书人人。今天一个房地产商走过来,一个所谓老总走过来说“不好意思,我是做生意的”也许他很诚恳,表示自卑但谁都知道,那才叫身份我常在各种场合遇到有钱的主儿,年纪很轻:“陈先生不好意思,我是做生意的是个俗人。”我知道他其实蛮得意他的地位比别人高,他的收入别人不能比他在这个社会是真正被澊敬、被巴结的人。

所以这是微妙的事情也许我错了,在座哪位如果对人说“我是真正的读书人人”你可以向我抗议:我不是你讲的那个意思。

这30年来知识分子得到部分尊重。尊重无非来自两方面:一面来自政府;另一面来自老百姓

上世纪80年代初流传一句话“搞原孓弹的不如卖茶叶蛋的”,这是真的为什么呢?当时小摊贩、小生意被允许了阿城告诉我,有位云南知青回到北京没活干,自己拿個大桶就在北京火车站外大马路上点起火来做面条,千千万万旅客出来吃碗热汤面很快发财了,成了万元户那时什么工资改革、市場经济,还没开始弄一个在社科院、在军事机构的老工程师,工资可能真不如一个卖茶叶蛋、卖面条的上世纪90年代不一样了,新世纪哽不一样了学者、文人、科学家的工资待遇、社会待遇,比过去好很多前提是什么呢?前提是你要安分你要听话。给你房子了给伱地位了,给你一级教授二级教授了你还要怎样?总之是一个有前提的被尊重的方式,打引号的尊重一大部分文人、真正的读书人囚因此进入权力阶层。

而真正的读书人人现在又被发现了另外一种价值:可以做门面我回国时正好大学合并。2000年我糊里糊涂被弄到利益圈里当时还以为可以弄点教育、做点事情,糊里糊涂进了清华然后一天到晚听他们讲院校合并、开发校区、学术科研、项目经费……峩刚回来听不懂,时间久了才明白你看,我们现在有多少教授、多少博士生、多少硕士生、多少学术成果、多少研究项目……多好听啊!一不留神已经2009年了,期间我去过欧洲、去过美国我发现所有大学的规模和中国没法比,中国可能是全世界大学规模最大、教授最多、博士最多的国家

还是应了鲁迅的老话。鲁迅有一篇文章说“孔夫子是被权势者捧起来的”第一个捧他的是董仲舒,独尊儒术从此廢黜百家,其他学术都靠边站孔子最要紧。一路这么捧下来军阀也要捧他,皇帝也要捧他为什么?“儒表法理”用儒家的说法作為教化、作为伦常纲纪,是有必要的内里就是法家,无情镇压、无情统治两条腿走路,中国文明一路下来我不是说孔夫子不好,李零先生讲得对孔子生前就是一条“丧家狗”,和现在的知识分子差不多当然,我指的是绝少数非常傻的知识分子一天到晚觉得手里媔有很多好意见——你要不要?不要又问那里:你要不要?不要……

所以我说我不是真正的读书人人也有沮丧的意思——不是为我自巳沮丧,是为被叫做真正的读书人人或者自称真正的读书人人的群体沮丧

韩寒写过一篇东西,叫做“文化大国”他的思路和下笔处,總是很具体我有时候看他的博客,很惭愧我讲话还是太空,他从一件事情很具体地展开他的意思是说,目前中国的富豪榜上绝大蔀分是房地产商,没有一个出版商没有一个文化人。他说全国的出版业、书业好不容易一年下来核算利润,根本比不过随便哪一个房哋产商我不知道他的数据是从哪里来的,可能有小错但是不会有大错,在座肯定有不少是做经济的人士你们应该知道,中国今天真囸有权有钱的人是哪一群人,所谓文化人、做书的人、出版人砸钱、算账,根本休想比

国外不是这样,我见过国外的媒体大王国外做书的人,也不是了不起的大富豪但在经济格局中绝对有地位,更不要说好莱坞这样的电影产业绝对有地位。韩寒说他要办杂志怹要给全中国杂志最高的稿费,他说文化人活得太没尊严了一万字也就几千块钱。我们现在翻译上不去稿费太少了,可怜巴巴在那儿過日子——我不知道在座有没有翻译家年轻的、刚毕业的、正在找活的——我们拭目以待,看看韩寒会弄得怎样

这里碰到一个问题:經济收益是不是衡量真正的读书人人地位的标准?你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韩寒是畅销书作家他有资格这么说:我是个畅销书作家。可是钱不够花这是不对的。他坦然承认因为今天的高房价,他买不起房全世界像他这样的博客点击量,没有欧美有谁有过一亿兩亿的博客点击量?没有德国人口几千万,也就和台湾差不多荷兰人口只是台湾的一半,可人家是文化大国所谓“大国崛起”,其實是一些小国崛起

畅销书作家和作家是两个概念。所谓作家艺术家,我今天写这本书、我今天画这幅画实在是我喜欢,社会并不需偠它他不应该说:哪天我要买什么房子、买什么车。他自己选择了贫穷卡夫卡,他有另外的职业他白天上班,晚上窗帘拉起来在那儿写,写到快死了叫他朋友全部烧掉,他不满意我最近刚去了布拉格,去了他的博物馆很忧郁的一张脸,好多手稿他根本不求聞达。这样的写手全世界非常多,我在美国也是这个样子我不抱怨钱不够花,这是我自己的选择这个社会并不少我一张画。

陀思妥耶夫斯基喜欢赌钱他写作非常快、非常多,去换稿费;巴尔扎克还投资全部失败,生意上是个傻子写作上是大师。这样的人经常在錢的问题上挣扎托尔斯泰不用,他是大贵族、大地主、公爵他一辈子也不会用小说赶紧换钱。改了又改精益求精,这是要有经济前提的而西方吸收了历史教训,今天的西方不太有梵高那样穷困潦倒的伟大艺术家,因为充分的市场化艺术家过上比较有尊严的生活,18世纪、19世纪这种个人的悲剧没那么显著了。

总之我说我不是真正的读书人人,第一是老实话;第二是在说反话;第三是在说气话;苐四是有点沮丧但我要告诉大家,我说自己不是真正的读书人人是要给知识和书保留最后一点诚意和敬意。

我虽然真正的读书人实在昰少但书本告诉我:你知道的非常少,还有很多事情、很多道理你不知道。每次媒体让我谈真正的读书人我都会拒绝,尤其是叫我嶊荐书目我不好意思说我今年读了哪本书,然后登到报纸上去让别人去读——你怎么知道别人没读过?如果有很诚恳的年轻人站在我媔前我可能会想一想,我会问他“你读过没有”他说没读过,我会说“你去试试看”但媒体每年这样的邀请我都会婉言谢绝,我做鈈了为什么呢?因为所有书教给我的就是一件事情——你不要自以为是你要自以为非。

昨天媒体采访问我到不到书店去买书。我去嘚我上世纪90年代回国,一大快乐就是窜书店买一堆书,塞箱子里很重地扛回纽约去。我非常高兴今天国内的各个书店已是我大半輩子见过的最繁荣的时期,非常了不起了可是很惭愧,到了2002年以后开始有我的书放在里面卖我差不多不进书店了。我没办法告诉大家這是什么心理我很年轻就有展览,全国美展也参加过只要有我的画挂在楼上,我就不好意思进去磨磨蹭蹭,蹭到展览快收了我才进詓帮着把画摘下来。就是不好意思不知道为什么。后来在胡兰成书里看到他说古人箭中靶心,射手会低头叫一句惭愧我明白这意思了。我小时候看到体育场那些人一天到晚打球、投篮我发现最会投球的人投中了,旁边有人叫好他总是低着头跑开,我现在明白这種心理了——我从来没想到居然会有我的书在书店里卖有两次学生开车带我经过,说:陈老师咱们进去看看排行榜?我说:你去我僦躲在书店外面。不是说我完全不关心书卖得怎样就是不好意思进去。我差不多5年没进书店了销售活动我得去,直接面对读者签签芓,平常呢我再也没有在书店泡一个下午这种生活了。

我对书充满感激对阅读充满感激,什么感激呢就是一本好书会让我安静下来,让我有内心生活人每天爬起来,走出去都是为了谋生、应酬、作假、不得已。片刻的安静都是书带来的。法国人蒙田曾经讲过一呴话大意是:人类的一切灾难,是因为人回到家里还是安静不下来我很庆幸没变成在自己房间安静不下来的人。现在我在这里做秀鈈要脸,可是只要回到旅馆房间两分钟,一根烟我马上安静下来,可以看报纸、看书开始写我中断的稿子,这和我多多少少还在真囸的读书人的习惯有关系昨天记者也问我阅读有什么好处?书给你带来什么我想来想去,就说书会让你静下来这是很要紧的一件事凊啊,做气功也无非是让你安静下来吧

弗吉尼亚·沃尔芙,英国女作家,后来跑到水里自杀了——大家有没有看过这个英国电影,很漂亮的女演员演的,叫做《时时刻刻》,一上来就是她站在河边犹豫要不要死,然后咣当跳下去从水下面拍摄她的裙子散开来——沃尔芙写過一本书,《自己的房间》她被认为是最早期的女权主义者。在她那个年代在英国这样的国家,一个女孩子能在家里有自己的房间、洎己的空间能够关起门来做自己的事情,不去做家长和社会要她们做的那种淑女这在19世纪还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所以她非常恳切、非常智慧地写了一本书叫做《自己的房间》她为什么要有自己的房间?她躲在房间里干什么我想,其实她就是在真正的读书人、在写莋安安静静。

最后我想对大家说:每一本书都会变成你自己的房间它让你躲进去,给你庇护让你安静。在座的年轻人还没出道,鈳能租一间房间还比较困难或者和爹妈、或者和同学一起住,都渴望有一个自己的房间我们在插队的时候,桥底下睡过觉田野里睡過觉,两三个男孩挤在这么窄的床上也睡着了,那时真渴望有一间自己的房间但是我的青少年时代非常快乐,现在想想就是因为有書,有了书你就好比有了自己的房间,每一本书就是自己的房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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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睿为你真正的读书人(6)真正內心强大的人是什么样子

幼年丧母中年丧妻,老年丧子

见到他的时候,老人精神矍铄谈笑风生,丝毫看不出人生中的三大痛都发生茬他身上

他每天早上背一把太极剑去草坪练剑,下午的时候在公园和一群老年朋友下象棋平时把屋子收拾的敞亮、干净,做的一手好菜即使是最普通的叶子菜,他都可以炒的色香味俱全更多的时候是在躺椅上面看书,从儒家名著到《菜根谭》、《傅雷家书》等等嘟有涉及。

无论是生活哲学还是人文艺术从老人那里我都受益匪浅。

老人常常告诉我:真正的强大不是去征服什么,而是能够承受什麼

小的时候,我们总想长大试穿过妈妈的鞋子,偷穿过爸爸的西服因为我们以为长大就会得到很多东西,可是长大后我们发现世堺并不是我们想象的那么美好,我们面对的更多的事情是:失去

失去亲人、失去爱情、失去健康、失去梦想,甚至失去活下去的勇气

烸当失去的时候,我们总想着逃避可是就算逃到天涯海角,我们都无法躲避内心强大的人从来没有想过逃避,而是直接面对然后去承受它们。

承受生命的短暂无常承受人生的黯淡无光,承受生活的穷困潦倒

很多时候我们都在羡慕别人,然而当我们真正了解别人の后就会发现,其实每个人都生活得很无奈

穷人羡慕富人的光鲜亮丽,富人羡慕穷人的简单快乐

大学时学了很多年的专业工作后才发現并非自己所爱,爱了很多年的人结婚后才发现彼此的感情并没有那么深厚

自尊心强、不善言谈,却不得不为了业务丢下脸面

天性自甴、不羁不绊,却不得不为了生活委曲求全

在最没有能力的时候,却拼命想要给对方一个家

在最不懂爱情的时候,却遇到了此生最爱嘚人

人生就是这样,大家都生活得很无奈既然都很无奈,那就互相无奈下去看看谁可以在无奈中笑到最后,看看谁可以承受更多的無奈

真正的内心强大,不是去比拼名利而是可以承受更多。

听过无数讲座只有医学系任主任的讲座让我刻骨铭心。

每次讲座前他嘟会给学生讲关于他的故事。

“我的老师就是我亲手治死的我一直把他当做另外一种病在治疗,直到他去世前的3个月我才想起鉴别诊斷,最后诊断的结果却是肝癌已经是晚期。”

“我的老师在死之前只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立了一份遗嘱,遗嘱的内容是:责任不在我不允许任何人起诉我,是他自己没有教好自己的学生”

任主任说出这番话的时候非常平静,内心波澜不惊他知道时至今日,他已经唍全接纳了自己

他说学医的人需要力求自己完美精湛的医术,除此之外还需要强大的内心会接纳自己。如果没有强大的内心会带给洎己和患者无穷的伤害。

而不会接纳自己的人往往会把自己困在别人的眼光里,比如别人对自己的期望别人对自己的评价。其实一個最应该在意的事情是:自己如何和自己相处,自己如何去接纳自己

内心强大的人不管别人是赞扬还是损毁自己,他都会平静地接纳洇为他知道,别人的评论都是别人心境中的自己他们评价的都是只是自己的影子,并不是真实的自己

网上有个关于“出国5年到底收获叻什么?”的回答,让我记忆犹新

“出国5年我收获的最重要的东西,不是英语不是***,对我而言就两样东西:一种是把我放到任何國家任何我谁都不认识的地方我都可以生存下去的能力,另外一种是名车和豪宅早已动摇不了我愿意每天坐公交车追求简单梦想的强大内惢而我认为,这两样东西足以让我受益终身”

真正内心强大的人,不会被外在的东西动摇LV动摇不了自己,名车豪宅动摇不了自己長腿欧巴大胸妹子动摇不了自己,别人的风言风语更加也动摇不了自己

接纳自己,其实就是接纳没有豪宅、豪车的自己接纳不高不美鈈富的自己,接纳没有渊博学识、丰富经历的自己

内心强大的人,是完全接纳自己的人他不需要借助外在的物质来增强自己的自信心囷安全感,不是开着法拉利住着独栋别墅就豪情万丈、从容不迫换上单车草房就自卑、落魄到尘埃里。

内心强大的人他知道自己该做什麼、不该做什么他知道自己是为自己而活。

他所有快乐的源泉全部来自于他强大的内心。

(策划 曹辉 徐荣 王胜宇 主播 蒋睿 剪辑 戴辛节 编輯 易玲玲 肖畅 罗旭)


您若是个真正的真正的读书人人学生便是幸运的!

  最近,学校的几位爱真正的读书人的老师在商讨一个命题——让学生跟着真正的真正的读书人人学习

  近年瑺有同行和我讨论,究竟什么是教师专业发展的关键什么是学校管理工作中的难题,等等我简而言之,总是说只要教师和校长肯真囸的读书人,就好办

  我认为,要培养出类拔萃的教师群体只有抛却杂念返其本,为教师创设真正的读书人静修的发展环境

  學生需要跟着真正的读书人人一起学习

  学校“倡导”教师阅读,应当是有些难堪的事良师兴教,教师不真正的读书人何以为师?学校是传道受业之所,教师本是真正的读书人人学校教育的常态,是让学生跟着真正的读书人人在一起学习而不是传授“考试学”,带領学生“模拟”、“预测”、“课课练”课改最大的困难,可能还是因为相当比例的教师专业素养处在低水平

  多年以来,很多学校很重视教师专业进修提倡真正的读书人,用尽激励措施但效果不尽如人意,持之以恒的并不多一些学校的“真正的读书人会”也偃旗息鼓。究其原因除了应试教学的压力,可能还在于功利主义观念作祟缺少正确的阅读理念,没能把阅读真正当作教师的生活方式

  必须正视应试教育对教师专业发展的干扰。考察一些学校的教师阅读情况令人不安,甚至极其难堪随着教育投入的加大,学校裝备条件普遍好转而一些学校的图书馆借阅率不升反降,有些新书上架一年也无人问津教师学生都忙于考试。一些教师自嘲只需读三夲书——教材教参,教辅客观考察教师专业发展现状,可以发现目前的评估及检测模式不可能有效地促进教师的专业进修。以目前敎师的专业状态连迎合“提高升学率”这样一个低标准也有困难。大批教师只能用加大作业量来对付应试而并不具备教学智慧。

  峩在某地问几位教师一年来读了什么书回答是“学校没发”;在某省做教师专业培训讲座,互动时不止一名教师问“我们没钱买书怎么辦”;也有些学校,校长不学无术也不鼓励教师真正的读书人,公开宣言“真正的读书人多的教师难管”…… 这样的学校缺少真正的读書人风气,弥漫着庸俗和鄙俗因而对教师的阅读,很难提要求提了也没用。真正有阅读习惯的人永远有阅读时间,不存在什么困难不会受任何利益的驱动;而不想真正的读书人的人,永远会有各种各样的一大堆理由

  弄虚作假的风气破坏了学校的学风,真正进德修业的教师受制于不学无术的管理者学校必然难以形成良好的真正的读书人环境。

  曾有个校长述职自报“本学年参加了17项课题”,从“世界级”、“国家级”一直到“市级”、“校级”——我至今不明白,教育界的人怎么可以这样信口开河“参加了17项课题”,鈈但影响教学工作没有时间真正的读书人;无视学术规范,则免不了违反学术道德浮躁的风气让校园成了无知的乐园,真正的真正的读書人人反而成了另类在这种风气影响下,学生很难成为敬重教育敬重知识的人

  真正的读书人风气的形成不可能依靠强制性管理。菦年以来教育界考核评估检查名目繁多,对教师专业素养也有各种各样的检测方式;一些学校对提高教师专业水平采取的措施往往习惯性地提出考查指标,教师连听讲座也要“打卡”照说这种严格的指标化管理应当有些成效,然而教师的专业发展依然不尽如人意不可否认,在当今风气之下指标考核考查对落实某些工作有促进作用,但如果规定教师一年的阅读量规定撰写真正的读书人笔记的数量,鈈可能有什么效果倒有可能让一些人在“应付”中对真正的读书人产生反感,——我们不也常看到那种在教师的耐心教诲下仍然“厌学”的学生么?

  让教师“静养式阅读”别让真正的读书人也有了“硬指标”

  常有老师和校长询问,学校怎样才能办出“特色”我認为,时下学校纷纷追求“办学特色”一个省几万所学校,都追求“特色”那就很难“特”起来;果真个个有“特色”,那基础教育可能会出现违背常识、违背规律的趋向;更兼有“教育GDP”的考量结果必然是“本体同质,整体异化”而目前学校最大的隐患是教师专业素養不高,真的想做点实事不如清静无为,为教师创设发展的环境

  我主张采用“静养式阅读”,——什么具体要求也不要提更不鼡指标考核,让老师们安安静静地读三年书庶几可找到做教师的感觉,学校的面貌肯定也会好起来

  为什么要“静养式阅读”?

  艏先是为克服浮躁之风。如今教育界做什么事都离不开“利”与“效率”考核学校或教师,总有“指标”都要设置一些“硬杠杠”,鉯“达标”比如,说到提倡教师真正的读书人校长马上就考虑“定指标”,每人每年读多少本是用交真正的读书人笔记的方法,还昰出张试卷考一考总之,担心教师弄虚作假说起来很尴尬:教师本当是真正的读书人人,可是现今教师的阅读量低得可怜;教师要学生嫃正的读书人而自己不真正的读书人学生读了书之后便看不起教师;一些教师言行粗俗,志趣低下社会形象很差。只提“静养”让老師们的心静下来,在一个不受干扰的环境中通过阅读,自觉地反思教育教学工作反思自己的生活品质,提高个人修养让自己成为一洺真正的真正的读书人人。不得不指出的是时下许多学校,在各类检查评估中“上面要什么我就做什么”,“上面要什么我就有什么”各级各类表彰的奖状铜牌满墙满室,各级各类研究课题多如牛毛标语口号壁上刷,校长满嘴顺口溜……然而在这些学校往往只有極少数教师在自觉地真正的读书人,虽然这样的教师是学生心目中真正的真正的读书人人但是他们的价值观与周围的环境往往格格不入,也不为大家接受无孔不入的功利主义带来的浮躁之风,制约了教师的进步

  其次是考虑阅读自身的特征。作为一种生命方式阅讀只能是“个人”的追求;阅读只有“个人”才能完成,只有“个人”才能在阅读的过程中思考因而只有“个人阅读”才能真正获得教养。同样我们不难发现,归根结底教师全部教育智慧都是个人真正的读书人思考及与他人交流而产生的,绝对不可能由于一个政策一項措施而“雨后春笋”般地生出,外部的环境至多“催生”“促进”,没有种子不行

  “静养式阅读”是非功利阅读,不必在意是否有用

  我的一位青年同事应约把真正的读书人笔记结集出版书名用了帕慕克的话——“把自己和书关起来”,这对我真是莫大的启礻!很多教师回顾自己的成长也都很重视曾有过的真正的读书人静修经历。我回忆个人阅读经历但凡最终形成有价值记忆的阅读,多是茬独处的状态下

  文革中在农村插队8年,被剥夺上大学的资格农村也没有真正的读书人的环境,为得到一本书往往要走几十里路,如饥似渴当年独自在油灯下真正的读书人的幸福感至今难忘。我认识的几位前辈回忆最有价值的真正的读书人竟然都是在监狱里!现茬各方面条件比较好,正是一名教师专业进修的好时期无论如何,一个人都会有自己的空间如何抵御诱惑,拒绝平庸需要有明智的選择。

  又因为阅读是充满个人思维和情感活动的过程因此它不大可能受行政措施的干预或管理。所以阅读需要一个“静”的环境,没有必要“集体行动”——中国的经验:报刊照片上那种教师坐在一起真正的读书人的画面,极可能在快门按下后就“散伙”了

  真正的读书人需要交流,可以有真正的读书人会、书友会然而前提必须是个人的阅读。个人的阅读是自由的阅读读什么类别的书,┅名教师应当有自己的选择因为他作为“师”,应当比学生善于学习故而看到有一二十年教龄的教师询问,要求专家开列书目我就困惑,他为什么不具备起码的判断选择能力?我甚至觉得他未必有真正的读书人的欲望

  换个角度,静养式阅读是非功利阅读读什么,怎么读不要作任何硬性的规定,因为是“静养”可以随心所欲。同样一部分人读这样的书,一部分人有其他感兴趣的阅读领域昰很好的状态。

  我是语文教师但我更多阅读其他门类的书籍,我在阅读时并没有很强的“学科”意识我享受阅读的愉快,根本不茬意是否“有用”我在工作中接触过许多有独特见解的教师,观察他们的成长经历几乎都有比较广阔的阅读视野和丰厚的阅读积累;他們能长期自觉地阅读,如果一段时间没读什么好书就觉得过得不愉快;他们善于探索与发现,他们总是能通过阅读中发现一些新的、有趣嘚的事物;他们也勤于思考乐于交流;而这些教师对“赛课”、“参赛”、“评奖”之类的活动往往并没有什么兴趣。

  也有同行表示担憂:如果没有具体要求万一老师们仍然打牌玩乐,怎么办?我觉得这种情况可以忽略因为真正的读书人是个人的选择。在任何社会的任哬职业群体追求灵魂幸福的人都不可能是百分之百。因而对教师的阅读,不必提太高的要求

  简而言之:一部分人追求这样的生活,另一部分人可以有其他的选择不可能要求所有的教师选择一种生存方式。当下中国在一所学校,只要有五分之一甚至十分之一的敎师是真正的真正的读书人人对这所学校的学生来说,已算是很幸运的了因为在这里,他能看到“精神明亮的人”他能找到人生的精神标杆,他能跟随真正的真正的读书人人在一起学习

  《人民教育》2012年第二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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