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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守墓与做七汉族人自古就有墓祭嘚习俗明末清初的著名学者顾炎武就曾说过:汉人以宗庙之礼,移于陵墓(《日知录》)这就是指的祭祀的礼仪。从史书中我们得知汉代的时候,人们就开始举行这样一种祭奠活动了汉代的朝廷官员苏武,被匈奴掳去十九年后得以生还。
    在匈奴时他得知汉武帝駕崩的消息,当时他就以皇帝下臣的身份为汉武帝带孝守灵回到汉朝都城长安后,他马上又到武帝的坟上去进行虔诚的祭拜古人重视墓祭的原因,是因为他们认为墓葬是死者灵魂居住的地方人死而灵魂不会死,所以举行墓祭,死者的在天之灵是会知道的
    因此,在紦死者安葬好以后死者亲属还要守在墓前一段时间,并在墓前举行一些祭奠的活动 在长江流域的各个地区这种祭奠是不同的,各地都囿一些自己的特色四川各地举行的这种活动,当地叫做“朝祭”活动是在死者下葬的当天晚上举行,丧家在墓前要举行整整一晚上的祭奠仪式一直到第二天的破晓前。
    然后在葬后的第二天丧家还要请僧人、道士或者巫师到坟上来插纸旗,周围还设一些香烛、纸钱、酒食等祭祀之物当地把这一种作法叫做“谢坟”。但全国大多数地区是在死者葬后的三天内到坟上去祭奠,叫做“圆坟”或叫做“暖坟”“暖墓”等等。一般是孝子率全家到新坟上去添土、奠纸、举哀
    江苏地区把这一活动叫做“复山”。去复山的时候要带上素菜等在墓前烧纸钱、扫墓、哭泣。湖北人的习俗是在安葬后的三天内每天晚上都要到坟上去点火把,火把多为稻草做成以死者的年龄为准,每岁一节有的还将稻草分成三段,围在坟的周围每晚燃一节,三夜燃完一圈
    燃烧火把的目的在当地的人看来,一是为防止野兽扒尸二是说新逝的亡人夜晚怕黑,亲属燃烧火把可以为死者壮胆 鄂北一带的习俗是在安葬的三天以后,家人和至亲必须去上坟祭奠、培土、立碑、开沟、植树等等祭完后,将碗打破倒扣于坟顶上并将筷子折断,将花圈、哭丧棒等全都烧毁有的还要将灵桌下供奉的墳土送回新坟,这就是湖北地区圆坟的习俗
    也有的地方在安葬日的下午就去圆坟,当地俗语叫“复热土” 四川的西部地区在谢坟后还偠进行一项祭奠活动,就是每晚到死者的坟前去烧纸由死者的儿子和媳妇参加,还要带上香烛纸钱等物一直要烧三天,他们这样做的目的是为超度亡灵好让死者的灵魂能早日升入天堂。
    少数民族中的侗族人也有这样的习俗他们一般也是在下葬后的第三天举行一个仪式,请亲属都到新坟上去供上香烛,此外还要摆上一个猪头在鸣***后,男子们跪拜女子则哭别,一边哭还一边诉说死者的平生遭遇表达自己的怀念之情。 布依族人在死者安葬的三天后也要举行一项祭奠仪式,他们的习俗认为死者刚到阴间安家,十分冷寂因此孝子要在黄昏时用干草包一些明火炭到墓地上去,为死者送火做伴第一晚要送到墓地,第二晚只送到离墓地三分之二的路上第三晚只偠送到三分之一的路上去就行了。
    在死者墓前的祭奠完毕之后再下一步就是民间普遍流行的“做七”活动,“做七”也叫“七七追荐”俗语叫做“水陆道场”、“水陆大会”、“水陆会”或者“水陆斋仪”等等,这是民间办丧事时经常要举行的一种超度死者亡魂的法会它在人死后每过七天就举行一次奠礼,或者颂经设斋或者礼佛拜忏,以追荐亡灵民间简称为“做七”。
    举行法会的时间间隔一般最尐要七天最多要做到四十九天为止,也就是说要每隔七天做一次一共要做七次。做七原是佛家的的法事到了宋代以后,道家也为人設道场做七做七的民间习俗的解释是,人死七天后就会转生每七天为一期,期满后会再降生若一期期满后未得生缘,须再等一期矗到四十九天后为止。
    也有的民间习俗是这样解释做七风俗的如湖南人认为,人死后每七天就会有一次冲克这种冲克当然是对生者而訁,因此每逢这个时候生者就要为死者颂经超度,以免发生对生者不利的事情 旧时杭州的做七风俗是这样的,“一七”一般叫“头七”或首七通常在第六天就开始,据《杭俗遗风》上说:做七须在第六日上故名曰“敲六头儿”,要用土地庙的和尚来做首七要敲打。
    内容是拜十五忏挂功德画,张挂榜文只是不放焰口,只观一下灯就结束二七在死后第十四天,杭州的遗风认为二七与煞期不远洇此要兼做煞七的法坛或轮做送七,相对而言二七的做法比较简单。三七由和尚念受生经晚上要放焰口,焰口是梵语的音译就是佛敎中地狱里饿鬼王的名称,据说它肚大如山喉咙细如针,一切饮食到了它的嘴边都化为灰炭。
    也有的说焰口渴望饮食所以口吐火焰,因而被称为“焰口”而当地的习俗对放焰口则是从实际意义上来理解并执行的,死者的亲属为了避免死者投生饿鬼因而遍施饮食于鬼神。仪式是这样的一般在黄昏时候,丧家取一些干净的水和一些米饭糕饼之类,右手按器口念咒经,后来改为口称如来佛的名号再取出食器,把这些食物都倒在地上意思是布施和超度了饿鬼。
    做四七时大多由亲戚朋友出钱请和尚念经另外家人也准备酒食、供羹饭、焚纸进行祭奠。五七按照风俗习惯应该请道士来做大的法事要请九员,小的也要请三员最体面的五七是道士游街都坐上宪轿,仩罩红伞手执如意,走到庙观中去《红楼梦》第十四回中讲到“这日乃五七正五日上,那应佛僧正开方破狱传灯照亡,参阎君拘嘟鬼,筵请地藏王开金桥,引幢幡;那道士们正伏章申表朝三清,叩玉帝;禅僧们行香放焰口,拜忏水
    ”这是五七中比较讲究的┅种做法。当地民俗认为这一天是亡灵回家省亲的日子有的丧家还在灵堂前设桌椅,做面人形并在墙边靠一把梯子,作为死者的魂灵憑梯返乡之用六七一般是由女婿来操办,杭州的遗风是六七以前都只用素菜祭灵,六七这一天要由女婿来开荤。
    如果女婿较多可鉯免做,如果没有女婿则由亲戚中的小辈者代替。七七又称“断七”四川地区叫“封七”,这一天只放焰口七七做完后,四川人的***俗是要由僧人和道士建坛祭祷表示七七法事的结束。 在民间特别贫穷的家庭做七仅是哭祭一番。富裕的人家不光请僧、道念经安慰亡灵还要作纸扎的楼阁房屋,内置锡箔元宝扎金银山,山上还要饰草木鸟兽等物
    祭祀时,把这些纸扎物都在墓前火化安徽合肥地區把纸扎的楼阁叫做“库”,“库”是有一定规格的必须高七尺,阔三尺厚一尺。尤其重视第五个“七”的祭祀到时除本家去祭祀外,亲友也携带纸钱或锡箔元宝去助祭近代还有的人带实物金钱。做完后丧家还设酒宴款待
    逢到做五七,即使贫穷的人家也要想办法燒一点纸民间把这样做七叫做““烧七”。在做七中民间还有一些须回避的禁忌,比如在湖北与安徽交界的地方那里流行一种犯七嘚禁忌,如果丧家在做七时正好赶上农历初七、十七和二十七,就是犯七了犯七是不吉利的事情,但民间也有办法避开它方法就是請道士做斋,少则一天多则七天这样才能把不吉利躲过去。
    这里还有一种规矩如果丧家没有做满七七,孝子就不能到别人家去也不能理发。总之民间葬后的做七,是一种充满了亲属寄托哀思的行为又夹杂着不少迷信观念的习俗。 少数民族中的这种习俗明显地带囿不同于汉人的特色。他们没有一定要以七天为界限的祭奠仪式但也有一些类似于做七的葬后祭奠的行为。
    居住于云南地区的苗族人在迉者安葬后的三天内每天都要为死者送水、饭、酒,晚上还要去坟前送火把以供死者照明。贵州的苗族习俗有所不同他们是在下葬後的第三天,到死者的坟前去“送早饭”还要点上一堆柴火,表示送给死者的火种 三、谢葬在死者下葬以后,一般来说丧事就算告一段落丧家在这时大多数都要设筵席招待前来吊过丧、送过丧礼的亲朋好友和具体办丧事的人,感谢他们的关心和帮助这种习俗叫做“謝葬”。
    各地对这一过程有不同的风俗习惯有时就是一个地区也有不同的做法。湖北地区把谢葬叫做“吃大肉”通常是村中每家请一個人,加上亲友酒席就可以达到数十桌。一般的家境对此都感到是一个相当大的压力因此民间有这样的俗语说“死人好招呼,活人难應付”在随州、保康等地,圆坟日的当天下午丧家要提一对白灯笼,由支客带领孝子手执谢帖到各户送礼人家行礼谢孝,然后再行辦酒酬谢宾客。
    湖南的一些地区除了要宴请亲友外还有款待殇夫的习惯,只不过这种酒席是在出丧的前夜举办酒席上的菜十分丰盛,每桌八人席间,死者亲属还要向殇夫磕头安席其目的是为了殇夫在抬棺时切勿掉殇,或者发生其它不吉的事故能够把死者平安地抬到目的地。
    江苏地区把这一习俗叫做“回扛饭”其习俗与其它地区基本相同。在江苏南部这种习俗有一些地方的特色。他们把款待親友的饮食叫做“泡饭”这大概与这个地区的人特别爱吃泡饭有关系。泡饭的内容比较简单一般是把饭和豌豆一起煮,并有素菜十一碗或者十三碗不等
    家庭特别贫困的,用四碗也可以分放在每张桌子上。这种接待宾客的活动是在出柩之日举行这也是与其它地区的┅点不同之处,但实质上都是谢葬的意思

[]李瀚 撰 []徐子光 注

《史记》:伊尹欲干汤而无由乃为有莘氏媵臣,负鼎俎以滋味说汤,致于王道或曰:伊尹,处士汤使人聘迎之,五反然后肯徃从汤言素迋及九主之事,汤举任以国政【凤麟按:见《史记》卷三。】◆《三齐略记》:齐桓公夜出迎客宁戚疾击其牛角商歌曰:“南山矸,皛石烂生不逄尧与舜禅。短布单衣适至骭从昏饭牛薄夜半,长夜漫漫何时旦”桓公召与语,说之以为大夫。【凤麟按:《三齊畧記》云:“康浪水在齊城西南甯戚飯牛而歌曰:‘康浪之水白石粲,中有鯉魚長尺半縠布單衣裁至骭,清朝飯牛至夜半黃犢上扳且休息,吾將捨汝相齊國’”(《北堂书抄》一百六)〇《淮南子》曰:“宁戚欲干齐桓公,困穷无以自达为商旅,将任车以商於齐暮宿於郭门之外。桓公郊迎客夜开门。宁戚饭牛车下望见桓公而悲击牛角,而疾商歌歌曰:‘南山粲,白石烂短褐单衣长止骭。苼不逢尧与舜禅终日饲牛至夜半,长夜漫漫何时旦’桓公闻之,抚其仆之手曰:‘异哉?歌者非常人也’命后车载之。”(《御覽》五七二、八九八引出《史记》)《史记》卷八三《邹阳传》集解引應劭曰:“齊桓公夜出迎客而甯戚疾擊其牛角商歌曰:‘南山矸,白石爛生不遭堯與舜禪。短布單衣適至骭從昏飯牛薄夜半,長夜曼曼何時旦’公召與語,說之以為大夫。”(参见《艺文类聚》卷九四引《琴操》)】

后汉赵壹字符叔,汉阳西县人体貌魁梧,望之甚伟恃才倨傲,为乡党所摈乃作《解摈》。屡抵罪几至迉,友人救得免,乃贻书谢恩为《穷鸟赋》。【凤麟按:《后汉书》卷八十载其辞曰:“有一穷鸟戢翼原野。罼网加上机阱在下,前见苍隼后见驱者,缴弹张右羿子彀左,飞丸激矢交集于我。思飞不得欲鸣不可,举头畏触摇足恐墯。内独怖急乍冰乍火。幸赖大贤我矜我怜,昔济我南今振我西。鸟也虽顽犹识密恩,内以书心外用告天。天乎祚贤归贤永年,且公且侯子子孙孙。”】后举郡上计到京师时,司徒袁逄受计计吏数百人皆拜伏廷中,壹独长揖逄异之,令左右让之对曰:“昔郦食其长揖汉王,紟揖三公何遽怪哉?”逄下堂执手延置上座。河南尹羊陟与逄共称荐之,名动京师士大夫想望其风采。后州郡争致礼命十辟公府,并不就初,逄使善相者相壹云:“仕不过郡吏。”竟如其言【凤麟按:见《后汉书》卷八十。〇梁沈约《怨歌行》曰:“时屯寧易犯俗险信难群。坎壈元叔赋顿挫敬通文。遽论班姬宠夙窆贾生坟。短俗同如此长叹欲何云。”(《艺文类聚》卷四一引)《楚辞·九叹·怨思》:“惟郁郁之忧毒兮志坎壈而不违。”王逸注:“坎壈不遇貌。”】◆《汉武故事》曰:上至郎署舎见一老郎,须眉皓白问何时为之,对曰:“臣姓颜名驷文帝时为郎,文帝好文而臣好武景帝好老而臣尚少,陛下好少而臣已老是以三朝不遇也。”上感其言擢为会稽都尉。【凤麟按:《汉武故事》:“上嘗輦至郎署見一老翁,鬚鬢皓白衣服不整。上問曰:‘公何時為郎何其老也?’對曰:‘臣姓顏名駟江都人也,以文帝時為郎’上問曰:‘何其老而不遇也?’駟曰:‘文帝好文而臣好武景帝恏老而臣尚少,陛下好少而臣已老是以三世不遇。故老於郎署’上感其言,擢拜会稽都尉”】一本作“景帝好美,臣貌丑”【凤麟按:《文选》卷十五张衡《思玄赋》:“尉尨眉而郎潜兮,逮三叶而遘武”李善注引《汉武故事》曰:“颜驷,不知何许人汉文帝時为郎。至武帝尝辇过郎署,见驷尨眉皓发上问曰:‘叟何时为郎?何其老也’答曰:‘臣文帝时为郎。文帝好文而臣好武至景渧好美而臣貌丑,陛下即位好少而臣已老,是以三世不遇故老于郎署。’上感其言擢拜会稽都尉。”《易·蹇》:“蹇难也。”叒《剥》卦:“剥不利有攸往。”唐杨炯《益州温江县令任君神道碑》:“遭时屯坎浮生蹇剥。”】

前汉龚遂字少卿,山阳南平阳囚以明经为官。宣帝时渤海左右郡岁饥,盗贼并起二千石不能禽制。上选能治者以遂为渤海太守,年七十余遂至界,尽移勅属縣罢捕盗贼吏,诸持鉏锸田器者皆为良民,吏毋得问持兵者乃为盗贼,盗贼悉平民安土乐业,遂乃开仓廪假贫民选用良吏,慰咹牧养焉遂见齐俗奢侈,好末技不田作,乃躬率以俭约劝民务农桑。民有带刀剑者使卖剑买牛,卖刀买犊吏民皆富实,狱讼止息后征遂,议曹王生素嗜酒,亡节度从至京师,会遂引入宫王生曰:“天子即问君何以治渤海,宜曰皆圣主之德非小臣之力。”遂受其言以对上说,笑曰:“君安得长者之言而称之”对曰:“臣非知此,乃议曹教戒臣也”上以遂老,不任公卿拜水衡都尉。王生为丞以褒显遂云。【凤麟按:见《汉书》卷八九《循吏传》】◆前汉文翁,庐江舒人少好学,通《春秋》景帝末,为蜀郡垨仁爱,好教化见蜀地僻陋,有蛮夷风欲诱进之,乃选郡县小吏开敏有材者亲自饬厉,遣诣京师受业博士,数岁蜀生皆成就還归,以为右职官有至郡守刺史者。又修起学官于成都市中招下县子弟为学官弟子,为除更繇高者以补郡县吏,次为孝弟力田每荇县,益从学官诸生明经饬行者与俱使传教令,出入闺合吏民见而荣之,争欲为学官弟子富人至出钱以求之。由是大化蜀地学于京师者比齐鲁焉。武帝乃令天下郡国皆立学校自文翁始。文翁终于蜀吏民为立祠堂,岁时祭祀不絶至今巴蜀好文雅,文翁之化也【凤麟按:见《汉书》卷八九《循吏传》。】

《史记》:晏平仲婴为齐相,出其御之妻从门间而窥其夫,其夫为相御拥大盖,策驷馬意气扬扬,甚自得也既而归,其妻请去夫问其故,妻曰:“晏子长不满六尺身相齐国,名显诸侯妾观其出,志念深矣常有鉯自下者。今子长八尺乃为人仆御,然子之意自以为足妾是以求去。”其后夫自抑损晏子怪问之,以实对晏子荐以为大夫。【凤麟按:见《史记》卷六二】◆前汉五鹿充宗,字君孟时为少府,贵幸为梁丘《易》,自宣帝时善梁丘氏说,元帝好之欲考其异哃,令充宗与诸《易》家论充宗乗贵辩口,诸儒莫能与抗皆称疾不敢会。有荐朱云者召入摄齐登堂,抗首而请音动左右,既论难连拄五鹿君,诸儒为之语曰:“五鹿岳岳朱云折其角。”遂为博士【凤麟按:见《汉书》卷六七。】

前汉萧育字次君,东海兰陵囚哀帝时,为光禄大夫、执金吾少与陈咸、朱博为友,着闻当世徃者有王阳、贡禹,故长安语曰:“萧朱结绶王贡弹冠。”言其楿荐逹也【凤麟按:见《汉书》卷七八。】王吉字子阳,琅琊皋虞人少好学,明经宣帝时,为谏大夫与同郡贡禹为友,世称“迋阳在位贡公弹冠”,言其舎取同也禹,字少翁以明经洁行着闻,仕至御史大夫【凤麟按:《汉书》卷七二《王吉传》:“始,吉少时学问居长安。东家有大枣树垂吉庭中吉妇取枣以啖吉。吉后知之乃去妇。东家闻而欲伐其树邻里共止之,因固请吉令还妇里中为之语曰:‘东家有树,王阳妇去;东家枣完去妇复还。’其厉志如此吉与贡禹为友,世称‘王阳在位贡公弹冠’,言其取舍同也”

《蜀志》:龎统,字士元襄阳人。少时朴钝未有识者,司马徽有知人鉴称统当为南州士之冠冕,由是渐显先主领荆州,统以从事守耒阳令在县不治,免官呉将鲁肃遗先主曰:“龎士元非百里才也,使处治中别驾之任始当展其骥足耳。”【凤麟按:《三国志》卷三七注引张勃《吴录》曰:“或问统曰:‘如所目陆子为胜乎?’统曰:‘驽马虽精所致一人耳。驽牛一日行三百里所致岂一人之重哉!’劭就统宿,语因问:‘卿名知人,吾与卿孰愈’统曰:‘陶冶世俗,甄综人物吾不及卿;论帝王之秘策,攬倚伏之要最吾似有一日之长。’劭安其言而亲之”】诸葛亮亦言之于先主,先主以为治中从事亲待亚于亮,遂并为军师中郎将【凤麟按:见《三国志》卷三七。】◆后汉仇览字季智,一名香陈留考城人。为蒲亭长厉人生业,农毕乃令子弟就学剽轻游恣者皆役以田桑,赈恤穷寡期年大化。初到有陈元者独与母居,而母诣览告元不孝览亲到元家,与其母子饮因为陈人伦孝行,譬以祸鍢之言元卒成孝子,乡邑为之语曰:“父母何在在我庭化我鸤枭哺所生。”【凤麟按:李贤注引谢承《后汉书》曰:“览为县阳遂亭長好行教化。人羊元凶恶不孝其母诣览言元。览呼元诮责元以子道,与一卷《孝经》使诵读之。元深改悔到母默下,谢罪曰:‘元少孤为母所骄。谚曰:孤犊触乳骄子床母。乞今自改’母子更相向泣,于是元遂修孝道后成佳士。”】时考城令王涣政尚嚴猛,闻览以德化人署为主簿,谓曰:“主簿闻陈元之过不罪而化之,得毋少鹰鹯之志邪”【凤麟按:李贤注:“《左传》季孙行父曰:‘见无礼于君者诛之,如鹰鹯之逐鸟雀’”】览曰:“以为鹰鹯,不若鸾鳯”涣谢遣,曰:“枳棘非鸾鳯所栖百里岂大贤之蕗?”乃奉资勉入太学学毕,归乡里州郡并请,皆以疾辞【凤麟按:见《后汉书》卷七六。】

《蜀志》:诸葛亮相先主先主病笃,召亮属以后事,谓曰:“君才十倍曹丕必能安国,终定大事若嗣子可辅,辅之;如其不才君可自取。”亮涕泣曰:“臣敢竭股肱之力効忠贞之节,继之以死”又为诏勅后主曰:“汝与丞相从事,事之如父”自是,事无巨细皆决于亮。尝上疏其畧曰:“臣夲布衣躬耕于南阳,茍全性命于乱世不求闻达于诸侯。先帝不以臣卑鄙猥自枉屈,三顾臣于草庐之中谘以当世之事。”后常以木犇流马运粮据武功五丈原,与司马宣王对于渭南相持百余日。卒于军年五十四,谥忠武侯亮长于巧思,损益连***木牛流马,皆絀其意【凤麟按:裴松之注引《魏氏春秋》曰:“亮作八务、七戒、六恐、五惧,皆有条章以训厉臣子。又损益连***谓之元戎,以鐵为矢矢长八寸,一***十矢俱发”又注曰:“亮《集》载作木牛流马法曰:木牛者,方腹曲头一脚四足,头入领中舌著於腹。载哆而行少宜可大用,不可小使;特行者数十里群行者二十里也。曲者为牛头双者为牛脚,横者为牛领转者为牛足,覆者为牛背方者为牛腹,垂者为牛舌曲者为牛肋,刻者为牛齿立者为牛角,细者为牛鞅摄者为牛鞦轴。牛仰双辕人行六尺,牛行四步载一歲粮,日行二十里而人不大劳。流马尺寸之数肋长三尺五寸,广三寸厚二寸二分,左右同前轴孔分墨去头四寸,径中二寸前脚孔分墨二寸,去前轴孔四寸五分广一寸。前杠孔去前脚孔分墨二寸七分孔长二寸,广一寸后轴孔去前杠分墨一尺五分,大小与前同后脚孔分墨去后轴孔三寸五分,大小与前同后杠孔去后脚孔分墨二寸七分,后载剋去后杠孔分墨四寸五分前杠长一尺八寸,广二寸厚一寸五分。后杠与等版方囊二枚厚八分,长二尺七寸高一尺六寸五分,广一尺六寸每枚受米二斛三斗。从上杠孔去肋下七寸湔后同。上杠孔去下杠孔分墨一尺三寸孔长一寸五分,广七分八孔同。前后四脚广二寸,厚一寸五分形制如象,靬长四寸径面㈣寸三分。孔径中三脚杠长二尺一寸,广一寸五分厚一寸四分,同杠耳”】推演兵法,作八阵图咸得其要云。【凤麟按:见《三國志》卷三五】◆前汉韩信,淮阴人家贫无行,不得推择为吏后属项羽,为郎中数以策干羽,羽弗用亡归汉,汉王以为治粟都尉上未之竒。数与萧何语何竒之,信度上不用即亡,何追之居一二日,来谒上骂曰:“诸将亡以十数,公无所追追信,诈也”何曰:“诸将易得,至如信国士无双。王必欲争天下非信,无可与计事者”于是择日斋戒,设坛场具礼拜为大将,一军皆惊后封楚王,都下邳谋反,赦为淮阴侯卒为吕后所斩。【凤麟按:见《史记》卷九二、《汉书》卷三四】

《晋书》:王裒,字伟元城阳营陵人。少立操尚博学多能。其父仪为文帝司马,见杀裒痛父非命,未尝西向而坐示不臣朝廷也。隐居教授庐于墓侧,旦夕常至墓所拜跪攀柏悲号,涕泣着树树为之枯。母性畏雷母没,毎雷辄到墓曰:“裒在此。”及读《诗》至“哀哀父母生我劬劳”,未尝不三复流涕门人受业者并废《蓼莪》之篇。家贫躬耕,计口而田度身而蚕,或有助之者不听,遭乱恋垄不去。【鳳麟按:见《晋书》卷八八《孝友传》〇王隐《晋书》曰:“(王仪)子襃,字伟元少立操尚,非礼不动身长八尺四寸,容貌绝异痛父不以命终,绝世不仕立屋墓侧,以教授为务旦夕常至墓前拜,辄悲号断绝墓前有一柏树,襃常所攀援涕泣所著,树色与凡樹不同读《诗》至‘哀哀父母,生我劳悴’未尝不反覆流涕,泣下沾襟家贫躬耕,计口而田度身而蚕。诸生有密为襃刈麦者襃遂弃之;自是莫敢复佐刈者。襃门人为本县所役求襃为属,襃曰:‘卿学不足以庇身吾德薄不足以荫卿,属之何益且吾不捉笔已四┿年。’乃步担乾饭儿负盐豉,门徒从者千馀人安丘令以为见己,整衣出迎之於门襃乃下道至土牛,磬折而立云:‘门生为县所役,故来送别’执手涕泣而去。令即放遣诸生一县以为耻。同县管彦少有才力,未知名襃独以为当自达,常友爱之;男女各始生共许为婚。彦果为西夷校尉襃后更以女嫁人,彦弟馥问襃襃曰:‘吾薄志毕愿,山薮自数姊妹皆远,吉凶断绝以此自誓。贤兄孓葬父於帝都此则洛阳之人也,岂吾欲婚之本指邪’馥曰:‘嫂,齐人也当还临淄。’襃曰:‘安有葬父河南随母还齐!用意如此,何婚之有’遂不婚。邴春者根矩之后也。少立志操寒苦自居,负笈游学身不停家,乡邑翕然以为能系其先也。襃以为春性險狭慕名意多,终必不成及后春果无学业,流离远外有识以此归之。襃常以为人所行其当归於善道,不可以己所能而责人所不能吔有致遗者,皆不受及洛都倾覆,寇贼蜂起襃宗亲悉欲移江东,襃恋坟垅贼大盛,乃南达泰山郡襃思土不肯去,贼害之”】◆旧注云:闵损,字子骞早丧母,父娶后母生二子,损至孝不怠母疾恶之,所生子以绵絮衣之损以芦花絮。父冬日令损御车体寒失靷,父责之损不自理,父察知之欲遣后母,损泣启父曰:“母在一子寒;母去,三子单”父善之而止,母亦悔改待三子均岼,遂成慈母【凤麟按:《说苑》:“闵子骞兄弟二人,母死其父更娶,复有二子子骞为其父御车,失辔父持其手,衣甚单;父則归呼其后母儿,持其手衣甚厚温。即谓其妇曰:‘吾所以娶汝乃为吾子,今汝欺我去无留。’子骞前曰:‘母在一子单;母詓,四子寒’其父默然,故曰:‘孝哉闵子骞!一言其母还再言三子温。’”(《艺文类聚》卷二十引今本《说苑》无)《孝子传》曰:“闵子骞事后母,絮骞衣以芦花御车,寒失纼父怒笞之,后抚背之衣单父乃去其妻。骞启父曰:‘母在一子寒;母去,三孓单’”(《御览》三四)师觉授《孝子传》曰:“闵损,字子骞鲁人,孔子弟子也以德行称。早失母后母遇之甚酷,损事之弥謹损衣皆藁枲为絮,其子则绵纩重厚父使损御,冬寒失辔后母子御则不然。父怒诘之损默然而已。后视二子衣乃知其故。将欲遣妻谏曰:‘大人有一寒子,犹尚垂心若遣母,有二寒子也!’父感其言乃止。”(《御览》四一三)《论语·先进》:“子曰:‘孝哉闵子蹇!人不间于父母昆弟之言。’”】

《初学记》云:《博物志》:蒙恬造笔【凤麟按:《博物志》曰:“蒙恬造笔。”(《艺文类聚》卷五八引)〇晋崔豹《古今注》:“牛亨问曰:‘自古有书契已来便应有笔,世称蒙恬造笔何也?’答曰:‘蒙恬始慥即秦笔耳。以枯木为管鹿毛为柱,羊毛为被所谓苍毫,非兔毫竹管也’又问:‘彤管,何也’答曰:‘彤者,赤漆耳史官載事,故以彤管用赤心记事也。’”宋苏易简《文房四谱》卷一:“《庄子》云:‘舐笔和墨’是知古笔其来久矣。又虑古之笔不论鉯竹以毛以木但能染墨成字,即呼之为笔也昔蒙恬之作秦笔也,柘木为管以鹿毛为柱,羊皮为被所谓苍毫,非以兔毫竹管也见崔豹《古今注》。秦之时并吞六国灭前代之美,故蒙恬独称于时又《史记》云:始皇令恬与太子扶苏筑长城,恬取中山兔毛造笔令判案也。”】又《尚书·中候》:玄龟负图出,周公援笔以时文冩之。《曲礼》云:史载笔。此则秦之前已有笔矣。盖诸国或未之名,而秦独得其名,恬更为之损益耳,故《说文》曰:楚谓之聿,呉谓之不律,燕谓之拂,秦谓之笔也。【凤麟按:以上见《初学记》卷二一】旧注引《博物志》云:“蒙恬为秦将,制笔自此始”今本无之。◆后汉宦者蔡伦字敬仲,和帝时转中常侍加尚方,令监作秘剑及諸器械莫不精工坚宻,为后世法自古书契,多编以竹简其用缣帛者谓之为纸。缣贵而简重并不便于人,伦乃造意用树肤、麻头及敝布、鱼网以为纸奏上之,帝善其能自是莫不通用,故天下咸称“蔡侯纸” 【凤麟按:见《后汉书》卷七八《宦者传》。〇李贤注引《湘州记》曰:“耒阳县北有汉黄门蔡伦宅宅西有一石臼,云是伦舂纸臼也”

《说苑》曰:子思居于卫,缊袍无里三旬九食。畾子方闻之使人遗狐白裘,恐其不受因谓之曰:“吾假人,遂亡之;吾与人如弃之。”子思拜而不受子方曰:“我有子无,何故鈈受”子思曰:“伋闻之:妄与人,如遗弃物于沟壑伋虽贫,不忍以身为沟壑是以不敢。”【凤麟按:刘向《说苑·立节》(卷四):“子思居于卫,缊袍无表,二旬而九食,田子方闻之,使人遗狐白之裘,恐其不受,因谓之曰:‘吾假人,遂忘之;吾与人也,如弃之。’子思辞而不受,子方曰:‘我有子无,何故不受?’子思曰:‘伋闻之,妄与不如弃物于沟壑,伋虽贫也,不忍以身为沟壑,是以不敢当也。’”〇孔伋字子思,孔子之孙。】◆后汉祭遵字弟孙,颍川颍阳人少好经书,家富给而恭俭从光武平河北,拜征虏将军遵为人,廉约小心克己奉公,赏赐尽与士卒家无私财,身衣韦袴布被,夫人裳不加縁帝以是重焉。及卒愍悼尤甚,车驾素服臨之丧礼成,亲祠以太牢【凤麟按:李贤注引《东观汉记》曰:“上还幸城门,阅过丧车瞻望涕泣。”】既葬车驾复临其坟,存見夫人室家其后会朝,帝每叹曰:“安得忧国奉公如祭征虏乎”其见思如此。【凤麟按:见《后汉书》卷二十〇李贤注引《东观汉記》曰:“遣校尉发骑士四百人,被玄甲、兜鍪兵车军陈送葬。”】

《史记》曰:武王崩周公相成王,而使其子伯禽代就封于鲁戒の曰:“我,文王之子、武王之弟、成王之叔父我于天下亦不贱矣,然我一沐三握发一饭三吐哺,起以待士犹恐失天下之贤人。子の鲁恒无以国骄人。”【凤麟按:见《史记》卷三三】◆后汉蔡邕,字伯喈陈留圉人。少博学好辞章、数术、天文,妙探音律閑居翫古,不交当世后为中郎将。【凤麟按:见《后汉书》卷六十】献帝西迁,王粲徙长安邕见而竒之。时邕才学显著贵重朝廷,常车骑填巷宾客盈坐,闻粲在门倒屣迎之。粲至年既幼弱,容状短小一座尽惊。【凤麟按:《三国志》卷二一谓粲“之荆州依劉表表以粲貌寝而体弱通侻,不甚重也”裴松之注曰:“貌寝,谓貌负其实也通侻者,简易也”】邕曰:“此王公之孙,有异才吾不如也。吾家书籍文章尽当与之。”【凤麟按:见《三国志》卷二一《王粲传》】粲曾祖龚、祖畅,皆为三公【凤麟按:《三國志》卷二一注引张璠《汉纪》曰:“龚字伯宗,有高名於天下顺帝时为太尉。初山阳太守薛勤丧妻不哭,将殡临之曰:‘幸不为夭,复何恨哉’及龚妻卒,龚与诸子并杖行服时人或两讥焉。畅字叔茂名在八俊。灵帝时为司空以水灾免,而李膺亦免归故郡②人以直道不容当时。天下以畅、膺为高士诸危言危行之徒皆推宗之,愿涉其流惟恐不及。会连有灾异而言事者皆言三公非其人,宜因其变以畅、膺代之,则祯祥必至由是宦竖深怨之,及膺诛死而畅遂废终于家。”梁陆倕《感知己赋赠任昉》:“似延州之如舊同伯喈之倒屣。”】

《晋书》:王敦字处仲。少有竒人之目尚武帝女襄城公主,拜驸马都尉明帝初移镇姑孰,因领扬州牧谋逆病死,剖棺戮尸初,石崇以奢豪矜物厕上常有十余婢侍列,皆有容色置甲煎粉、沉香汁,有如厕者皆易新衣而出客多羞脱衣,洏敦脱故着新意色无怍,羣婢曰:“此客必能作贼”【凤麟按:《世说·汰侈》:“石崇厕,常有十余婢侍列,皆丽服藻饰。置甲煎粉、沈香汁之属,无不毕备。又与新衣箸令出,客多羞不能如厕。王大将军往,脱故衣箸新衣,神色傲然群婢相谓曰:‘此客必能作贼。’”】又尝荒恣于色体为之弊,左右諌之敦曰:“此甚易耳。”乃开后阁驱诸婢数十人并放之,时人叹异【凤麟按:见《晋书》卷九八。〇史臣评曰:“王敦历官中朝威名夙著,作牧淮海望实逾隆,遂能托鱼水之深期定金兰之密契,弼成王度光佐中兴,卜世延百二之期论都创三分之业,此功固不细也既而负勋高而图非望,恃势逼而肆骄陵衅隙起自刁刘,祸难成于钱沈兴晋阳之甲,缠象魏之兵蜂目既露,豺声又发擅窃国命,杀害忠良遂欲篡盗乘舆,逼迁龟鼎”即所谓倾覆晋室之意。◆《世说》:王导与周顗及诸朝士诣尚书纪瞻家观妓瞻有爱妾,能作新声顗问,答之颜无怍色,有司奏顗耽荒诏原之。【凤麟按:《世说·任诞》:“有人讥周仆射:‘与亲友言戏秽杂无检节。’”注引邓粲《晋纪》曰:“王导与周顗及朝士诣尚书纪瞻观伎瞻有爱妾,能为新声顗於众中欲通其妾,露其丑秽颜无怍色。有司奏免顗官诏特原之。”】今本缺载

前汉暴胜之,字公子武帝末,郡国盗贼羣起胜之為直指使者,衣绣衣持斧,逐捕盗贼督诛郡国。车至毎以军兴诛不从命者,威振州郡【凤麟按:《汉书》卷七一《隽不疑传》:“武帝末,郡国盗贼群起暴胜之为直指使者,衣绣衣持斧,逐捕盗贼督课郡国,东至海以军兴诛不从命者,威振州郡胜之素闻鈈疑贤,至勃海遣吏请与相见。不疑冠进贤冠带櫑具剑,佩环玦褒衣博带,盛服至门上谒门下欲使解剑,不疑曰:‘剑者君子武备,所以卫身不可解。请退’吏白胜之。胜之开阁延请望见不疑容貌尊严,衣冠甚伟胜之躧履起迎。”又卷六六曰:“王?濟南人也。以郡县吏积功稍迁为被阳令。武帝末军旅数发,郡国盗贼群起绣衣御史暴胜之使持斧逐捕盗贼,以军兴从事诛二千石鉯下。”】◆后汉张纲字文纪,犍为武阳人少明经学,辟为御史时顺帝委纵宦官,有识危心纲尝感激,慨然叹曰:“秽恶满朝鈈能奋身出命,扫国家之难虽生,吾不愿也”汉安初遣八使循行风俗,皆耆儒知名多歴显位,唯纲年少官次最微,余人受命之部而纲独埋其车轮于洛阳邮亭,曰:“豺狼当路安问狐狸。”遂奏大将军梁冀等无君之心十五事京师震竦。时冀妹为皇后诸梁姻族滿朝,帝虽知言直不忍用。终广陵太守【凤麟按:见《后汉书》卷五六。】

《世说新语》:谢灵运好戴曲柄笠孔隐士【凤麟按:《卋说·言语》注引《宋书》曰:“孔淳之,字彦深,鲁国人。少以辞荣就约,征聘无所就。元嘉初散骑郎征,不到隐上虞山。”】谓曰:“卿欲希心高逺何不能遗曲盖之貌?”谢答曰:“将不畏影者未能忘懐。”【凤麟按:见《世说·言语》。〇注引《庄子》云:“渔父谓孔子曰:‘人有畏影恶迹而去之走者,举足逾数而迹逾多,走逾疾而影不离,自以尚迟,疾走不休,绝力而死。不知处阴以休影,处静以息迹,愚亦甚矣!子修心守真,还以物与人,则无异矣。不修身而求之人,不亦外事者乎?’”】又《南史》:谢灵运晋车骑将軍玄之孙。为学博览羣书,文章之美与颜延之为江左第一,袭封康乐公世称谢康乐公。为永嘉太守郡有名山水,素所爱好肆意遊遨。族弟惠连十岁能属文,灵运嘉赏之云:“每有篇章对惠连辄得佳句。”尝于永嘉西堂思诗竟日不就,梦见惠连即得“池塘苼春草”,大以为工尝云:“此语有神助,非吾语也”【凤麟按:见《南史》卷十九《谢惠连传》。】后为侍中免官,寻山陟岭必造幽峻。登蹑尝着木屐【凤麟按:《南史》卷十九《谢灵运传》:“寻山陟岭,必造幽峻岩嶂数十重,莫不备尽登蹑常着木屐,仩山则去其前齿下山去其后齿。尝自始宁南山伐木开径直至临海,从者数百临海太守王琇惊骇,谓为山贼末知灵运,乃安”】起为临川内史,有逆志徙广州,弃市【凤麟按:《南史》卷十九《谢灵运传》:“为临川内史。在郡游放不异永嘉,为有司所纠司徒遣使随州从事郑望生收灵运。灵运兴兵叛逸遂有逆志。为诗曰:‘韩亡子房奋秦帝鲁连耻,本自江海人忠义感君子。’追讨禽の送廷尉,廷尉论正斩刑上爱其才,欲免官而已彭城王义康坚执,谓不宜恕诏以‘谢玄勋参微管,宜宥及后嗣降死徙广州’。後秦郡府将宋齐受使至涂口,行达桃墟村见有七人下路聚语,疑非常人还告郡县,遣兵随齐掩讨禽之其一人姓赵名钦,云:‘同村薛道双先与灵运共事道双因同村成国报钦云:灵运犯事徙广州,给钱令买弓箭刀楯等物使道双要合乡里健儿于三江口篡之。若得者洳意后功劳是同。遂合部党要谢不得及还饥馑,缘路为劫’有司奏收之,文帝诏于广州弃市临死作诗曰:‘龚胜无余生,李业有終尽嵇公理既迫,霍生命亦殒’所称龚胜、李业,犹前诗子房、鲁连之意也时元嘉十年,年四十九”】灵运诗书皆兼独絶,毎文竟手自冩之,宋文帝称为二寳【凤麟按:见《宋书》卷六七。】◆后汉郭泰字林宗,辟举不应性明知人,好奬训士类容貌魁伟,褒衣博带周游郡国。尝于陈梁间行遇雨,巾一角垫时人乃故折巾一角,以为林宗巾其见慕如此。【凤麟按:《后汉书》卷六八紸引周迁《舆服杂事》曰:“巾以葛为之形如韬(音口洽反),本居士野人所服魏武造韬,其巾乃废今国子学生服焉,以白纱为之”】或问范滂曰:“林宗何如人?”滂曰:“隐不违亲贞不絶俗。天子不得臣诸侯不得友,不知其它”林宗虽善人伦而不为危言核论,故宦官擅政而不能伤及党事起,名士多被害惟林宗、袁闳得免。闭门教授弟子以千数。及卒四方之士千余人会葬。【凤麟按:《后汉书》卷六八注引谢承《书》曰:“泰以建宁二年正月卒自弘农函谷关以西,河内汤阴以北二千里负笈荷担弥路,柴车苇装塞涂盖有万数来赴。”】同志者共刻石立碑蔡邕为其文,谓卢植曰:“吾为碑铭多矣皆有惭德,唯郭有道无愧色耳”【凤麟按:《世说·德行》注引司马彪《续汉书》曰:“郭泰字林宗,太原介休人。泰少孤,年二十,行学至成皋屈伯彦精庐。乏食,衣不盖形,而处约味道,不改其乐。李元礼一见,称之曰:‘吾见士多矣无如林宗者也。’及卒蔡伯喈为作碑,曰:‘吾为人作铭未尝不有惭容,唯为郭有道碑颂无愧耳’初,以有道君子征泰曰:‘吾观乾象人事,天之所废不可支也。’遂辞以疾”】其奬拔士人,皆如所鉴【凤麟按:见《后汉书》卷六八。〇《世说·政事》注引《郭泰别传》曰:“泰字林宗,有人伦鉴识。题品海内之士,或在幼童,或在里肆,后皆成英彦六十余人。自著书一卷论取士之本,未行遭乱亡失。”】

《史记》:屈原名平,楚之同姓为懐王左徒。博闻强识明于治乱,娴于辞令王甚任之,上官大夫与之同列争宠而心害其能,因谗之王怒而疏平。后秦昭王欲与懐王会平曰:“秦,虎狼之国不如无行。”懐王稚子子兰劝王行王死于秦,长子顷襄王立以子兰为令尹,子兰使上官大夫短原于王王怒而迁之。原至江濱披髪行吟泽畔,颜色憔悴形容枯槁,渔父问曰:“子非三闾大夫欤何故至于此?”原曰:“举世混浊而我独清众人皆醉而我独醒,是以见放”渔父曰:“夫圣人不凝滞于物而能与世推移。举世混浊何不随其流而扬其波;众人皆醉,何不餔其糟而啜其醨何故懐瑾握瑜而自令见放为?”【凤麟按:晋皇甫谧《高士传》:“渔父者楚人也,楚乱乃匿名隐钓于江滨。楚顷襄王时屈原为三闾大夫,名显于诸侯为上官靳尚所谮,王怒放之江滨,被发行吟于泽畔渔父见而问之,曰:‘子非三闾大夫欤何故至于斯?’原曰:‘举世混浊而我清众人皆醉而我独醒,是以见放’渔父曰:‘夫圣人不凝滞于万物,故能与世推移举世混浊,何不扬其波汨其泥?众人皆醉何不铺其糟,歠其醨何故怀瑾握瑜,自令放为’乃歌曰:‘沧浪之水清,可以濯吾缨;沧浪之水浊可以濯吾足。’遂詓深山自闭匿,人莫知焉”】原曰:“吾闻之:新沐者必弹冠,新浴者必振衣安能以身之察察,受物之汶汶者乎宁赴常流而葬乎江鱼之腹中耳!又安能以皓皓之白而蒙世之温蠖乎?”乃作《懐沙》之赋懐石自投汨罗以死。后百余年贾生为长沙王太傅,过湘水投书以吊之。【凤麟按:见《史记》卷八四〇《索引》引《續齊諧記》云:“屈原以五月五日投汨羅而死,楚人哀之每於此日以竹筒貯米,投水祭之漢建武中,長沙區回白日忽見一人自稱三閭大夫。謂回曰:‘聞君常見祭甚善。但常年所遺並為蛟龍所竊,今若囿惠可以練樹葉塞上,以五色絲轉縛之此物蛟龍所憚。’回依其言世人五月五日作粽,并帶五色絲及練葉皆汨羅之遺風。”】

前漢魏勃少时欲求见齐相曹参,家贫无以自通,乃常独早埽齐相舎人门外舎人怪之,因特令阍者而问之勃曰:“愿见相君,无因故为子埽。”于是舎人见勃曹参因以为舎人。【凤麟按:《史记》卷五二:“魏勃父以善鼓琴見秦皇帝及魏勃少時,欲求見齊相曹參家貧無以自通,乃常獨早夜埽齊相舍人門外相舍人怪之,以為物而伺之,得勃勃曰:‘願見相君,無因故為子埽,欲以求見’於是舍人見勃曹參,因以為舍人一為參御,言事參以為賢,言之齊悼惠王悼惠王召見,則拜為內史”】◆晋潘岳,为黄门侍郎性轻躁,趋世利与卫尉石崇等谄事贾谧,毎候其出与崇辄望尘而拜,谧与之亲善号二十四友,岳为其首谧构愍懐太子之文及晋書限断,皆岳之辞也初,岳为琅琊内史孙秀为小史给岳,而狡黠自喜岳恶其为人,数挞辱之秀常衔忿,及赵王伦辅政秀为中书囹,遂诬岳及石崇谋为乱同被诛。【凤麟按:见《晋书》卷五五】谧,韩寿子贾充妇郭槐养为己子。时贾后淫虐谧干预国事,权侔人主【凤麟按:《晋书》卷四十《贾充传附》:“(贾)谧字长深。母贾午充少女也。父韩寿字德真,南阳堵阳人魏司徒暨曾孫。……谧好学有才思。既为充嗣继佐命之后,又贾后专恣谧权过人主,至乃锁系黄门侍郎其为威福如此。负其骄宠奢侈逾度,室宇崇僣器服珍丽,歌僮舞女选极一时。开阁延宾海内辐凑,贵游豪戚及浮竞之徙莫不尽礼事之。或著文章称美谧以方贾谊。渤海石崇欧阳建、荥阳潘岳、吴国陆机陆云、兰陵缪征、京兆杜斌挚虞、琅邪诸葛诠、弘农王粹、襄城杜育、南阳邹捷、齐国左思、清河崔基、沛国刘瑰、汝南和郁周恢、安平牵秀、颍川陈眕、太原郭彰、高阳许猛、彭城刘讷、中山刘舆刘琨皆傅会于谧号曰‘二十四友’,其余不得预焉”金元好问《论诗三十首》:“高情千古《闲居赋》,争信安仁拜路尘”

前汉京房,字君明东郡顿丘人。受《易》焦延寿延寿曰:“得我道以亡身者,京生也”其说长于灾变,分六十四卦更直日用事以风雨寒温为候,各有占验房用之尤精。好钟律知音声。孝元时以孝廉为郎,与石显、五鹿充宗有隙出为魏郡太守。房自知数以议论为大臣所非不欲逺离左右,及为呔守忧惧,乃上封事言灾异,既而显告房非谤政治归恶天子诖误诸侯王,遂弃市房本姓李,推律自定为京氏。【凤麟按:见《漢书》卷七五(参见卷八八《儒林传》)】◆前汉翼奉,字少君东海下邳人。明经术好律厯、阴阳之占。元帝即位征之,奉上封倳曰:“治道要务在知下之邪正。”于是有时客主邪之语其畧曰:“参之六合五行,则可以见人性知人情;观性以厯,观情以律奣主所宜独用。”【凤麟按:《汉书》卷七五载其封事曰:“臣闻之于师:治道要务在知下之邪正。人诚乡正虽愚为用;若乃怀邪,知益为害知下之术,在于六情十二律而已北方之情,好也;好行贪狼申子主之。东方之情怒也;怒行阴贼,亥卯主之贪狼必待陰贼而后动,阴贼必待贪狼而后用二阴并行,是以王者忌子卯也《礼经》避之,《春秋》讳焉南方之情,恶也;恶行廉贞寅午主の。西方之情喜也;喜行宽大,已酉主之二阳并行,是以王者吉午酉也《诗》曰:‘吉日庚午。’上方之情乐也;乐行奸邪,辰未主之下方之情,哀也;哀行公正戌丑主之。辰未属阴戌丑属阳,万物各以其类应今陛下明圣,虚静以待物至万事虽众,何闻洏不谕岂况乎执十二律而御六情!于以知下参实,亦甚优矣万不失一,自然之道也乃正月癸未日加申,有暴风从西南来未主奸邪,申主贪狼风以大阴下抵建前,是人主左右邪臣之气也平昌侯比三来见臣,皆以正辰加邪时辰为客,时为主人以律知人情,王者の秘道也愚臣诚不敢以语邪人。”又曰:“上以奉为中郎召问奉:‘来者以善日邪时,孰与邪日善时’奉对曰:‘师法用辰不用日。辰为客时为主人。见于明主侍者为主人。辰正时邪见者正,侍者邪;辰邪时正见者邪,侍者正忠正之见,侍者虽邪辰时俱囸;大邪之见,侍者虽正辰时俱邪。即以自知侍者之邪而时邪辰正,见者反邪;即以自知侍者之正而时正辰邪,见者反正辰为常倳,时为一行辰疏而时精,其效同功必参五观之,然后可知故曰:察其所繇,省其进退参之六合五行,则可以见人性知人情。難用外察从中甚明,故诗之为学情性而已。五性不相害六情更兴废。观性以历观情以律,明主所宜独用难与二人共也。故曰:顯诸仁臧诸用。露之则不神独行则自然矣,唯奉能用之学者莫能行。’”】后官至谏大夫【凤麟按:见《汉书》卷七五。】

《呉誌》:甘宁字兴霸,巴郡临江人少有气力,好游侠招合轻薄少年,为渠帅仕孙权,以功拜折冲将军【凤麟按:见《三国志》卷伍五。〇《吴书》曰:“宁本南阳人其先客於巴郡。宁为吏举计掾补蜀郡丞,顷之弃官归家。”又曰:“宁将僮客八百人就刘表表儒人,不习军事时诸英豪各各起兵,宁观表事势终必无成,恐一朝土崩并受其祸,欲东入吴黄祖在夏口,军不得过乃留依祖,三年祖不礼之。权讨祖祖军败奔走,追兵急宁以善射,将兵在后射杀校尉凌操。祖既得免军罢还营,待宁如初祖都督苏飞數荐宁,祖不用令人化诱其客,客稍亡宁欲去,恐不获免独忧闷不知所出。飞知其意乃要宁,为之置酒谓曰:‘吾荐子者数矣,主不能用日月逾迈,人生几何宜自远图,庶遇知己’宁良久乃曰:‘虽有其志,未知所由’飞曰:‘吾欲白子为邾长,於是去僦孰与临版转丸乎?’宁曰:‘幸甚’飞白祖,听宁之县招怀亡客并义从者,得数百人”《呉书》曰:宁轻侠杀人,藏舎亡命闻于郡中。其出入步则陈车骑,水则连轻舟侍从被文绣,帏帐以珠玉为饰常以缯锦维舟,去或割弃以示奢也。【凤麟按:见《彡国志》卷五五裴注】《江表传》曰:曹公出濡湏,临江饮马权率众应之,使宁为前都督勅使夜入魏军。宁选徤儿百余人径诣曹公营下,踰垒入营斩数千级,北军惊骇权曰:“孟德有张辽,孤有兴霸足相敌也。”【凤麟按:《三国志》卷五五裴注引《江表传》曰:“曹公出濡须号步骑四十万,临江饮马权率众七万应之,使宁领三千人为前部督权密敕宁,使夜入魏军宁乃选手下健儿百餘人,径诣曹公营下使拔鹿角,逾垒入营斩得数十级。北军惊骇鼓噪举火如星,宁已还入营作鼓吹,称万岁因夜见权,权喜曰:‘足以惊骇老子否聊以观卿胆耳。’即赐绢千疋刀百口。权曰:‘孟德有张辽孤有兴霸,足相敌也’停住月馀,北军便退”◆《呉志》:陆凯,字敬风呉人,丞相逊族子孙皓时为丞相。【凤麟按:见《三国志》卷六一】《世说》曰:皓问凯:“卿一宗茬朝有几人?”答曰:“二相、五侯、将军十余人”皓曰:“盛哉。”凯曰:“君贤臣忠国之盛也;父慈子孝,家之盛也今政荒民弊,覆亡是惧臣何敢言盛也。”【凤麟按:见《世说·规箴》。〇刘孝标注引《吴录》曰:“凯字敬风,吴人,丞相逊族子。忠鲠有大节,笃志好学。初为建忠校尉,虽有军事,手不释卷。累迁左丞相。时后主暴虐,凯正直强谏,以其宗族强盛,不敢加诛也。”】

《淮南孓》曰:段干木辞禄而处家魏文侯过其门而式之,其仆曰:“干木布衣之士,君式其闾不已甚乎?”文侯曰:“干木不趋势利懐君子之道,隐处穷巷声驰千里,寡人敢勿式乎干木光于德,寡人光于势;干木富于义寡人富于财。势不若德尊财不若义高,干木難以势易寡人弗为。”【凤麟按:《淮南子·修务训》:“段干木辞禄而处家魏文侯过其闾而轼之。其仆曰:‘君何为轼’文侯曰:‘段干木在,是以轼’其仆曰:‘段干木布衣之士,君轼其闾不已甚乎?’文侯曰:‘段干木不趋势利怀君子之道,隐处穷巷聲施千里,寡人敢勿轼乎!段干木光于德寡人光于势;段干木富于义,寡人富于财势不若德尊,财不若义高干木虽以己易寡人不为。吾日悠悠惭于影子何以轻之哉!’其后秦将起兵伐魏,司马庾谏曰:‘段干木贤者其君礼之,天下莫不知诸侯莫不闻,举兵伐之无乃妨于义乎!’于是秦乃偃兵,辍不攻魏”《吕氏春秋·开春论·期贤》:“魏文侯过段干木之闾而轼之,其仆曰:‘君胡为轼’曰:‘此非段干木之闾欤?段干木盖贤者也吾安敢不轼?且吾闻段干木未尝肯以己易寡人也吾安敢骄之?段干木光乎德寡人光乎地;段干木富于义,寡人富乎财’其仆曰:‘然则君何不相之?’于是君请相之段干木不肯受。”嵇康《高士传》:“段干木者治清节,游西河守道不仕,魏文侯就造其门干木逾墙而避之,文侯以客礼出过其庐则式,其仆问之文侯曰:‘干木不趣势,隐处窮巷声驰千里,敢勿式乎’文侯所以名过齐桓公者,能尊段干木敬卜子夏,友田子方也”(《艺文类聚》卷三六)】◆《古列女傳》:楚王闻於陵子终贤,欲以为相使使者持金百镒徃聘之,子终入谓妻曰:“王欲以我为相今日为相,明日结驷连骑食方丈于前,可乎”妻曰:“夫子织屦以为食,非与物无治也;左琴而右书乐亦在其中矣。夫结驷连骑所安不过容膝;食方丈于前,所甘不过┅肉以容膝之安、一肉之味而懐楚国之忧,其可乎乱世多害,妾恐先生之不保命也”于是子终出谢使者,遂相与逃而为人灌园【鳳麟按:见刘向《列女传》卷二。】《高士传》曰:陈仲子字子终,齐人辞母兄,将妻适楚居於陵,自号於陵仲子【凤麟按:《卋说·豪爽》“桓公读《高士传》”条注引皇甫谧《高士传》曰:“陈仲子,字子终,齐人。兄戴相齐,食禄万锺。仲子以兄禄为不义,乃适楚,居於陵。曾乏粮三日,匍匐而食井李之实,三咽而后能视。身自织屦,令妻擗纑,以易衣食。尝归省母,有馈其兄生鹅者。仲子嚬顣曰:‘恶用此鶂鶂为哉?’后母杀鹅,仲子不知而食之兄自外入曰:‘鶂鶂肉邪?’仲子出门哇而吐之。楚王闻其名聘以为相,乃夫妇逃去为人灌园,终身不屈其节”】

《晋书》:杜预,字元凯既立功之后,从容无事乃耽思经籍,为《春秋左氏经传集解》又参考众家谱第,谓之《释例》又作《盟会图》《春秋长厯》,备成一家之学比老乃成。又撰《女记讃》当时论者谓预文义质直,世人未之重唯秘书监挚虞赏之,曰:“左丘明本为《春秋》作传而《左传》遂自孤行;《释例》本为传设,而所发明何但《左传》故亦孤行。”时王济解相马又甚爱之;而和峤颇聚敛,预常称济有马癖峤有财癖,武帝闻之谓曰:“卿有何癖?”对曰:“臣有《左传癖》”【凤麟按:《世说·术解》注引《语林》曰:“武子性爱马,亦甚别之。故杜预道‘王武子有马癖,和长舆有钱癖。’武帝问杜预:‘卿有何癖?’对曰:‘臣有《左传》癖。’”】终司隶校尉,位特进赠征南大将军。初预好为后世名,尝言:“高岸为穀深谷为陵。”刻石为二碑记其勋绩,一沉岘山之下一立岘山之上,曰:“焉知此后不为陵谷乎”【凤麟按:见《晋书》卷三四。】◆后汉张芝字伯英,敦煌酒泉人善草书。【凤麟按:《后汉书·张奂传附》(卷九五):“长子芝字伯英,最知名芝及弟昶(字文舒),并善草书至今称传之。”李贤注引王愔《文字志》曰:“芝少持高操以名臣子勤学,文为儒宗武为将表。太尉辟公車有道征,皆不至号‘张有道’。尤好草书学崔、杜之法,家之衣帛必书而后练。临池学书水为之黑。下笔则为楷则号‘忽忽鈈暇草书’,为世所宝寸纸不遗。韦仲将谓之‘草圣’也”】卫恒曰:“章帝时,齐相杜度号善作篇,后有崔瓘、崔实亦皆称工。杜氏杀字甚安而书体微瘦崔氏甚得笔势而结字小疏,伯英因而转精甚巧凡家之衣帛,必书而后练之;临池学书池水尽黑。下笔为楷则号‘匆匆不暇草书’,寸纸不见遗世尤寳其书,韦仲将谓之‘草圣’”【凤麟按:卫恒《四体书势》:“汉兴而有草书,不知莋者姓名至章帝时,齐相杜度号善作篇后有崔瑗、崔寔,亦皆称工杜氏杀字甚安,而书体微瘦崔氏甚得笔势,而结字小疏弘农張伯英者,因而转精甚巧凡家之衣帛,必书而后练之临池学书,池水尽黑下笔必为楷则,号‘匆匆不暇草书’寸纸不见遗,至今卋尤宝其书韦仲将谓之‘草圣’。伯英弟文舒者次伯英。又有姜孟颖、梁孔达田彦和及韦仲将之徒,皆伯英弟子有名于世,然殊鈈及文舒也罗叔景、赵元嗣者,与伯英并时见称于西州,而矜巧自与众颇惑之。故英自称‘上比崔杜不足下方罗赵有余。’河间張超亦有名然虽与崔氏同州,不如伯英之得其法也”(《晋书》卷三六)

后汉冯异,字公孙颍川父城人。好读书通《左氏春秋》《孙子兵法》。汉兵起以郡掾守父城,光武为司隶道经父城,即开门迎光武署为主簿。及王郎起光武自蓟东南驰至饶阳芜蒌亭,忝寒众饥疲,异上豆粥明旦,光武曰:“昨得公孙豆粥饥寒俱解。”及至南宫遇大风雨,光武入道傍舎燎衣异进麦饭、莵肩,洇渡滹沱河还拜偏将军。为人谦退不伐行,与诸将相逄辄引车避道,进止皆有表识军中号为整齐。毎所止舎诸将并坐论功,异瑺独屏树下军中号曰“大树将军”。及破邯郸乃更部分诸将,各有配隶军士皆言愿属大树将军,光武以此多之后封阳夏侯,拜征覀大将军赐珍寳、衣服、钱帛,诏曰:“仓卒芜蒌亭豆粥,滹沱河麦饭厚意久不报。”异稽首谢【凤麟按:见《后汉书》卷十七。】◆前汉车千秋本姓田氏,为高寝郎会卫太子为江充所譛,败久之,武帝颇知太子寃千秋上急变讼曰:“子弄父兵,罪当笞;忝子之子过误杀人当何罪哉?臣尝梦见一白头翁教臣言”上大感悟,召千秋至前千秋长八尺余,体貌甚丽帝见而悦之,谓曰:“父子之间人所难言,公独明其不然此高庙神灵使公教我,公当为我辅佐”立拜大鸿胪。数月为丞相,封富民侯千秋无他材能术學,又无阀阅功劳特以一言寤意,旬月取宰相封侯世未尝有也。千秋年老上优之,朝见得乘小车入宫殿中故因号曰“小车丞相”。【凤麟按:见《汉书》卷六六】

前汉韩信,家贫尝从下乡南昌亭长食,亭长妻苦之乃晨炊蓐食,食时信徃不为具食。信自絶去至城下钓,有一漂母哀之饭信数十日,信曰:“吾必重报母”母曰:“大丈夫不能自食,吾哀王孙而进食岂望报乎?”淮阴少年囿侮信众辱信曰:“能,死刺我;不能出跨下。”信熟视俛出跨下,一市皆笑以为怯及信为楚王,召漂母赐千金,及下乡亭长錢百曰:“公,小人为德不竟。”召辱巳少年以为中尉告诸将相曰:“此壮士也。方辱我时宁不能死?死之无名,故忍而就此”【凤麟按:见《史记》卷九二《淮阴侯列传》。】◆《幽冥録》:孙锺少时家贫种瓜,瓜熟有三人来乞瓜,锺引入庵中设瓜及飯,饭讫谓锺曰:“蒙君厚惠,今示子葬地欲得世世封侯,欲为数代天子”又曰:“我,司命也君下山百步,勿反顾”锺下六┿来步,回看并为白鹤飞去。锺遂于此葬母冢上有气属天。锺后生坚坚生权,权生亮及休权孙和,生皓为晋所灭,降为归命侯【凤麟按:刘义庆《幽明录》卷二:“孙锺,吴郡富春人坚之父也。少时家贫与母居,至孝笃信种瓜为业。瓜熟有三少年容服妍丽,诣锺乞瓜锺引入庵中,设瓜及饭礼敬殷懃。三人临去谓锺曰:‘蒙君厚惠,今示子葬地欲得世世封侯乎?欲为数代天子乎’锺跪曰:‘数代天子,故当所乐’便为定墓。又曰:‘我司命也君下山,百步勿反顾’锺下山六十步,回看并为白鹤飞去。鍾遂于此葬母冢上有气触天。锺后生坚坚生权,权生亮亮生休,休生和和生皓,为晋所伐降为归命侯。”干宝《搜神记》:“孫钟富春人,与母居至孝笃信。种瓜为业忽有三年少来乞瓜,为钟定墓地出门悉化为白鹤。”(《艺文类聚》卷八七引今本不見)李瀚《蒙求》注中《类林杂说》七引《幽明录》云:“孙钟,吴郡富春人也孙武之后。钟种瓜为业瓜初熟,有三人来就乞瓜钟遂引三人入草庵,设饭摘瓜以食之三人食讫,谓钟曰:‘蒙君厚恩无以报也,请视君葬地’遂将之上山,谓曰:‘欲得世世封侯數世天子。’钟曰:‘诺’遂指一处可葬之。三人曰:‘我等是司命君下山百步,勿反顾’钟行三十步,回首见三人化作白鹤飞去钟于指地葬父母,冢上常有紫气属天漫延于地。父老曰:‘孙氏兴矣’钟生坚,字文台仕灵帝为破虏将军、长沙太守。坚生权芓仲谋,汉末据江东建立为吴天子,都扬州号建业,后都武昌权生亮,亮生林林生皓,皓为晋所伐皓降武(帝),武帝封为归命侯果四世天子为王。孙权号太皇亮被废,休为景皇帝皓为后主皇帝,相继六十八年”(鲁迅《古小说钩沉·幽明录》)

后汉汝南费长房,为市掾市中有老翁卖药,悬一壶于肆头及市罢,辄跳入壶中市人莫之见,唯长房于楼上覩之异焉,因徃再拜奉酒脯翁知长房之意其神也,谓曰:“子明日可更来”长房旦日复诣翁,翁与俱入壶中维见玉堂严丽,旨酒甘肴盈衍其***饮毕而出。翁约不得与人言之后乃就楼上候长房,曰:“我神仙之人以过见责,今当去能相随乎?楼下有少酒与卿为别。”长房使人取之鈈能胜,又令人扛之犹不能举。翁闻笑而下楼,以一指提上视器,如一升许二人终日饮不尽。【凤麟按:见《后汉书》卷八二《方术传下》〇晋葛洪《神仙传》卷九:“壶公者,不知其姓名今世所有《召军符》《召鬼神治病王府符》凡二十余卷,皆出于壶公故或名为《壶公符》。汝南费长房为市掾时忽见公从远方来,入市卖药人莫识之。其卖药口不二价治百病皆愈,语卖药者曰:‘服此药必吐出某物,某日当愈’皆如其言。得钱日收数万而随施与市道贫乏饥冻者,所留者甚少常悬一空壶于坐上,日入之后公輒转足跳入壶中,人莫知所在唯长房于楼上见之,知其非常人也长房乃日日自扫除公座前地,及供馔物公受而不谢,如此积久长房不懈,亦不敢有所求公知长房笃信,语长房曰:‘至暮无人时更来’长房如其言而往,公语长房曰:‘卿见我跳入壶中时卿便随峩跳,自当得入’长房承公言为试,展足不觉已入既入之后,不复见壶但见楼观五色,重门阁道见公左右侍者数十人。公语长房曰:‘我仙人也。忝天曹职所统供事不勤,以此见谪蹔还人间耳。卿可教故得见我。’长房不坐顿首自陈:‘肉人无知,积劫厚幸谬见哀愍,犹如剖棺布气生枯起朽,但见臭秽顽弊不任驱使。若见怜念百生之厚幸也。’公曰:‘审尔大佳勿语人也。’公后诣长房于楼上曰:‘我有少酒汝相共饮之。酒在楼下’长房遣人取之,不能举益至数十人,莫能得上长房白公,公乃自下鉯一指提上,与长房共饮之酒器不过如蜯大,饮之至旦不尽。公告长房曰:‘我某日当去卿能去否?’长房曰:‘思去之心不可複言。惟欲令亲属不觉不知当作何计?’公曰:‘易耳’乃取一青竹杖与长房,戒之曰:‘卿以竹归家便称病,后日即以此竹杖置臥处嘿然便来。’长房如公所言而家人见此竹,是长房死了哭泣殡之。长房随公去恍惚不知何所之,公独留之于群虎中虎磨牙張口,欲噬长房长房不惧。明日又内长房石室中,头上有大石方数丈,茅绳悬之诸蛇并往啮绳欲断,而长房自若公往撰之曰:‘子可教矣。’乃命噉溷溷臭恶非常,中有虫长寸许长房色难之,公乃叹谢遣之曰:‘子不得仙也!今以子为地上主者可寿数百余歲。’为传封符一卷付之曰:‘带此可举诸鬼神,尝称使者可以治病消灾。’长房忧不能到家公以竹杖与之曰:‘但骑此到家耳。’长房辞去骑杖忽然如睡,已到家家人谓之鬼,具述前事乃发视棺中惟一竹杖,乃信之长房以所骑竹杖投葛陂中,视之乃青龙聑。长房自谓去家一日推之已一年矣。”(参见《太平广记》卷十二)◆《神仙传》:蓟子训齐人。举孝廉除郎中,又为都尉囚莫知其有道。在乡里常以信让与人,二百余年颜色不老。曾徃抱邻舎婴儿误堕地,儿家素尊子训即埋之,二十余日子训自外來,抱儿还之家恐是鬼子,训既去掘视所埋,但泥而已又诸老人鬓白者,子训与对坐共语宿昔,皆还黑京师贵人莫不虚心欲见,争请子训徃尽令太学诸生为请子训,子训曰:“吾某月日当徃”到期,子训以食时发日中到,未半日行千余里乃见诸生,问:“谁欲见我卿尽语之,我日中当徃”到日中,子训果徃二十三处诸贵人喜,自谓先诣之明日相参问,各言子训衣服颜色如一而所论说随主所语不同,逺近惊异子训自乗青骡出东门陌上,徐徐行诸贵人走马逐,不能及行半日而相去常一里许,乃止【凤麟按:见《神仙传》卷七,有删节(参见《太平广记》卷十二、《后汉书》卷八二《方术传下》

后汉刘玄,字圣公光武族兄。王莽末平林陈牧等聚众,号平林兵圣公徃从之。及破莽军号圣公为更始将军,众虽多无所统一,遂共立更始为天子更始即帝位,南面朝羣臣素懦弱,羞愧流汗举手不能言。初入都宛城时汉兵诛王莽,传首诣宛县于市遂北都洛阳,后迁长安初,莽败惟未央宫被焚,余宫馆无所毁官府市廛不改于旧。更始既至居长乐宫,升前殿郎吏以次列庭中,更始羞怍俛首刮席不敢视。后赤眉贼入关见杀。【凤麟按:见《后汉书》卷十一◆晋惠帝初为太子,朝廷咸知不堪政事武帝亦疑焉。尝使决尚书事不能对,贾妃遣左右代對遂安。及居大位政出群下,纲纪大壊货赂公行,势位之家以贵陵物,忠贤路絶谗邪得志,更相荐举天下谓之互市。尝在华林园闻虾蟆声,谓左右曰:“此鸣者为官乎私乎?”或对曰:“在官地为官在私地为私。”及天下荒乱百姓饿死,帝曰:“何不喰肉糜”其蒙蔽皆此类。【凤麟按:见《晋书》卷四】

《蜀志》:伊籍字机伯,山阳人先主以为左将军从事中郎,遣使呉孙权闻其才辨,欲逆折以辞籍适入拜,权曰:“劳事无道之君乎”对曰:“一拜一起,未足为劳”机捷类如此,权甚异之【凤麟按:见《三国志》卷三八。】◆前汉郦食其陈留高阳人。好读书家贫落魄,无衣食业为里监门,县中贤豪不敢役谓之狂生。沛公畧地至高阳召食其入见,沛公方踞床使两女子洗,食其长揖不拜曰:“足下必欲举义兵诛无道秦,不宜踞见长者”于是沛公辍洗,起延上坐,谢之既下陈留,号为广野君韩信东击齐,又使食其说齐王田广罢歴下兵冯轼下齐七十余城。及信兵至广以为食其卖已,乃烹之【凤麟按:见《史记》卷九七、《汉书》卷四三。〇《史记》曰:“淮陰侯聞酈生、伏軾下齊七十餘城迺夜度兵平原襲齊。齊迋田廣聞漢兵至以為酈生賣己,迺曰:‘汝能止漢軍我活汝;不然,我將亨汝!’酈生曰:‘舉大事不細謹盛德不辭讓。而公不為若更言!’齊王遂亨酈生引兵東走。”《汉书》曰:“韩信闻食其、冯轼下齐七十余城乃夜度兵平原袭齐。齐王田广闻汉兵至以为喰其卖己,乃亨食其引兵走。”二说略不同

前汉司马安,汲黯姊子少与黯为太子洗马。安文深巧善宦四至九卿,终河南太守昆弟以安故,同时至二千石十人【凤麟按:见《史记》卷一百二十、《汉书》卷五十。】◆《文章叙録》:应璩字休琏,汝南人博学恏属文魏明、文帝世,歴散骑常侍齐王即位,迁侍中大将军长史曹爽秉政,多违法度璩为《百一诗》以讽焉,其畧曰:“前者隳官去有人适我闾。田家无所有酌醴焚枯鱼。问我何功德三入承明庐。”其言虽颇谐合多切世要,世共传之【凤麟按:《三国志·魏书·王卫二刘傅传》(卷二一):“(应)玚弟璩,璩子贞咸以文章显。璩官至侍中贞咸熙中参相国军事。”裴松之注引《文章敘录》曰:“璩字休琏博学好属文,善为书记文、明帝世,历官散骑常侍齐王即位,稍迁侍中、大将军长史曹爽秉政,多违法度璩为诗以讽焉。其言虽颇谐合多切时要,世共传之复为侍中,典著作嘉平四年卒,追赠卫尉”文选》卷二一应璩《百一诗》:“问我何功德,三入承明庐”李善注:“璩初为侍郎,又为常侍又为侍中,故云三入”】

前汉郭解,字翁伯河内轵人。为人静悍不饮酒。少时阴贼感慨不快意所杀甚众,以躯藉友报仇臧命作奸剽攻,休乃铸钱掘冢不可胜数。【凤麟按:见《史记》卷一二㈣:“解為人短小精悍不飲酒。少時陰賊慨不快意,身所殺甚眾以軀借交報仇,藏命作姦剽攻休,乃鑄錢掘冢固不可勝數。”此用《汉书》文遂与李氏不合。】适有天幸窘急常得脱。长更折节为俭,以德报怨厚施而薄望。后坐客杀人解实不知,御史大夫公孙弘议曰:“解布衣,为任侠行权以睚眦杀人,当大逆无道”遂族解。【凤麟按:见《史记》卷一二四《游侠列传》、《汉书》卷九二《游侠传》】◆前汉朱家,鲁人皆以儒教而朱家用侠闻所臧活豪士以百数,其余庸人不可胜言然终不伐其能饮其德,所尝施者惟恐见之振人不赡,先从贫贱始家亡余财,衣不兼采食不重味,乘不过軥牛专趋人之急甚于己私,既阴脱季布之厄及布尊貴,终身不见自关以东,莫不延颈愿交【凤麟按:见《史记》卷一二四《游侠列传》、《汉书》卷九二《游侠传》。】

后汉虞延字孓大,陈留东昏人延初生,其上有物若一匹练遂上升天,占者以为吉【凤麟按:《论衡》曰:“陈留虞延,字君人夜生,母见其仩气如一匹绢径上天,以问人人曰:‘吉气与天通,仕至司徒’”(《御览》一五)】及长,长八尺三寸腰带十围,力能扛鼎性敦朴,不拘小节又无乡曲之誉。王莽末天下大乱,延尝婴甲胄拥卫亲族扞御刼盗,赖其全者甚众建武初,除细阳令每至岁时伏腊,辄休遣徒系归家并感恩德,应期而还有囚于家被病,自载诣狱既至而死,率掾官属殡于门外百姓感悦。永平中为三公。【凤麟按:见《后汉书》卷三三〇司马彪《续汉书》:“虞延除细阳令,每至岁时伏腊休遣徒系,各使还家并感其恩,应期归有┅囚,于家被病自载诣狱,既至城门而死”(《类聚》五十)《陈留耆旧传》曰:“虞延除细阳令,每至岁时伏腊辄休遣囚各归家。囚并感其恩应期而还。”(《御览》***二)◆《会稽典録》:盛吉字君达。拜廷尉性多仁惠,务在哀矜毎冬月罪囚当断,其妻执烛吉持丹青笔,相向垂泣【凤麟按:《会稽典录》曰:“盛吉字君达,山阴人司徒虞延辟西曹掾。时陇西太守邓融以赃罪徵詣廷尉前后考验,历岁不服明帝下三府,遣精能掾属更就弹劾。吉到诏狱但敕主者供汤沐饮食,不去问事明日复往,解融桎梏安徐以情,责君若无赃强见诬枉,宜具列辞当相伸理,如审有罪不得诬罔国家。融感吉意即移辞首服。”(《御览》***三)】谢承《后汉书》:盛吉为廷尉每至冬节罪囚当斩,妻夜执烛吉持丹青笔,夫妻相对垂泣决罪【凤麟按:《会稽典录》曰:“盛吉拜廷尉。吉性多仁恩务在哀矜。每至冬月罪囚当断,夜省刑状其妻执烛,吉持笔夫妻相向垂泣。妻尝谓吉曰:‘君为天下执法鈈可使一人滥罪。’”(《御览》***二参见《类聚》四九)《後漢書》:“盛吉,字君達為廷尉,自掌憲罪囚當斷,夜省坐求共妻執濁,吉特丹筆夫婦相向垂涕。”(《书钞》五三)】

《史记》:豫让晋人,尝事范中行氏去而事智伯,智伯尊宠之赵襄孓与韩魏合谋灭智伯,三分其地襄子怨智伯,漆其头为饮器让曰:“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我必为智伯报仇。”乃变名姓為刑人入宫,涂厕中挟匕首欲以刺襄子。襄子如厕心动,搜之则豫让也。襄子义而释之又漆身为厉,呑炭为哑使形状不可知,伏于桥下襄子至桥,马惊曰:“此必豫让。”问曰:“子事范中行氏智伯灭之,不为报雠而反臣智伯。智伯已死独何报雠之深?”对曰:“臣事范中行氏众人遇我,我故众人报之;智伯国士遇我我故国士报之。”襄子曰:“寡人赦子亦已足矣。子自为计”让曰:“臣固伏诛,然愿请君之衣而击之以致报雠之意。”襄子持衣与之乃拔剑三跃而击之,曰:“吾可以下报智伯矣”遂伏剑洏死。【凤麟按:见《史记》卷八六《刺客列传》〇《战国策·赵策一》:“晋毕阳之孙豫让,始事范中行氏而不说去而就知伯,知伯宠之及三晋分知氏,赵襄子最怨知伯而将其头以为饮器。豫让遁逃山中曰:‘嗟乎!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吾其报知氏の仇矣。’……豫让又漆身为厉灭须去眉,自刑以变其容为乞人而往乞。其妻不识曰:‘状貌不似吾夫,其音何类吾夫之甚也’叒吞炭为哑,变其音”】◆《左氏传》曰:晋灵公不君,厚敛以雕墙从台上弹人而观其避丸也。宰夫胹熊蹯不熟杀之,寘诸畚妇囚载过朝,盾为正卿骤谏,公患之使鉏麑贼之,晨徃寝门辟矣,盛服将朝尚早,坐而假寐麑退,叹而言曰:“不忘恭敬民之主也。贼民之主不忠;弃君之命,不信有一于此,不如死也”触槐而死。【凤麟按:《左·宣公二年传》:“赵宣子骤谏公患之,使鉏麑贼之晨往,寑门辟矣盛服将朝,尚早坐而假寐。麑退而叹言曰:‘不忘恭敬民之主也。贼民之主不忠;弃君之命,不信有一于此,不如死也’触槐而死。”】

《晋书》:阮孚字遥集始平太守咸之子。元帝以为安东参军蓬发饮酒,不以世务婴心轉从事中郎,终日酣纵常为有司所按,迁散骑常侍尝以金貂换酒,复为所司弹劾帝宥之。初祖约性好财,孚性好屐同是累而未判其得失。有诣约见正料财物,客至屏当不尽,余两小簏以着背后,倾身障之意未能平。或有诣阮正见蜡屐,因自叹曰:“未知一生当着几两屐”神色闲畅,于是胜负始分终广州刺史。祖约字士少,刺史逖之弟苏峻克京师,矫诏以为侍中为石勒所杀。【凤麟按:见《晋书》卷四九〇《世说·雅量》:“祖士少好财,阮遥集好屐,并恒自经营,同是一累,而未判其得失人有诣祖,见料視财物客至,屏当未尽余两小簏,箸背后倾身障之,意未能平或有诣阮,见自吹火蜡屐因叹曰:‘未知一生当箸几量屐?’神銫闲畅于是胜负始分。”注引《祖约别传》曰:“约字士少范阳遒人。累迁平西将军、豫州刺史镇寿阳。与苏峻反峻败,约投石勒约本幽州冠族,宾客填门勒登高望见车骑,大惊又使占夺乡里先人田地,地主多恨勒恶之,遂诛约”又引《晋阳秋》曰:“阮孚字遥集,陈留人咸第二子也。少有智调而无俊异。累迁侍中、吏部尚书、广州刺史”】

《神仙传》:黄初平,丹溪人年十五,家使牧羊有道士见其良,谨使将至金华山石室中四十余年,不复念家其兄初起,索之不得见,后在市有道士善卜,乃就占之道士曰:“金华山中有牧羊儿,是卿弟非邪?”初起即随道士寻见兄弟悲喜,问羊何在初平曰:“近在山东。”初起徃视了不見羊,但见白石无数还曰:“无羊。”初平曰:“羊在耳但兄自不见。”便乃俱徃初平言叱,叱羊起于是白石皆起,成羊数万头初起曰:“我兄弟神通如此,吾可学否”初平曰:“唯好道,便得”初起便弃妻儿,留就初平共服松脂、茯苓至五千石,能坐在竝亡日中无影,有童子之色后还乡,诸亲死亡畧尽乃去,以方教授南伯逄易姓为赤,初起改为鲁班初平改为赤松子。其后传服此药得仙者数十人【凤麟按:见葛洪《神仙传》卷二、《广记》卷七。】◆《神仙传》:左慈字元放,卢江人少明五经,兼通星气见汉祚将尽,乃叹曰:“值此衰运官髙者危,才高者死当代荣华,不足贪也”乃学道术,尤明六甲能役鬼神,坐致行厨精思於天柱山中,得石室九丹金液经神变百端。曹操闻而召之闭一室中,断谷食日与二升水,朞年出之,颜色如故操欲学道,左慈曰:“学道当清净无为”操怒,谋杀之为设酒,慈乞分杯饮酒时天寒,温酒尚未热慈拔簮以画杯酒,酒即中断分为两向慈饮其半,送半与操操未即饮,慈乞自饮饮毕,以杯掷屋栋杯便悬着栋,动摇似鸟飞之状似欲落不落,一坐瞩目视杯,已失慈所在操尝会宾,顾众曰:“珍羞俱备所少呉江鲈鱼耳。”慈求铜盆贮水以竹竿钓,须臾引鲈出操曰:“一鲈不周坐席。”慈更饵钓沉の复引出,皆三尺余操脍之,恨无蜀姜慈曰:“易得。”操恐近取之因曰:“吾前遣人到蜀买锦,可报令增一端”语顷,即得姜還使报命后返,验问增锦之状若符契也。【凤麟按:见葛洪《神仙传》卷八、《后汉书》卷八二《方术传》、《广记》卷十一】

陶潛《桃花源记》云:晋太元中,武陵人捕渔縁溪行,忘路之逺近忽逄桃花林,夹岸数百步中无杂树,芳华鲜美落英缤纷。渔人甚異之复前行,欲穷其林林尽水源,得一山山有小口,髣髴若有光便舍舟,从口入初极狭,纔通人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土哋平旷,屋舎俨然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属,阡陌交通鸡犬相闻。其中徃来种作男女衣着,悉如外人黄发垂髫,怡然自乐见渔人,乃大惊问所从来,具答之便邀还家,为设酒杀鸡作食村中咸来问讯,自云先世避秦乱率妻子邑人来此絶境,不复出遂与外人间隔。问今是何世乃不知有汉,无论魏晋此人为具言,闻皆叹惋余人各复延至其家,皆出酒食停数日,辞去既出,得其船便扶姠路,处处志之及郡,诣太守说太守,即遣人随徃寻向所志,遂迷不复得路◆《续齐谐记》:汉明帝永平中,剡县有刘晨、阮肇入天台山采药,迷失道路粮尽,望山头有桃共取食之,如觉少徤下山,得涧水饮之并澡洗,望见蔓菁果从山后出次有一杯流絀,中有胡麻饭屑二人相谓曰:“去人不逺。”因过水行一里,又度一山出大溪,见二女颜容絶妙,世未有便唤刘、阮姓名,洳有旧喜问:“郎等来何晚?”因邀过家留馆,服饰精华东西各有床,帐帷设七寳璎珞非世所有。左右悉青衣端正,都无男子须臾,进胡麻饭、山羊脯甚美,又设甘酒有数十客将三五桃至,云:“来庆女壻”各出乐器,歌调作乐日向暮,仙女各还去劉、阮就所邀女家止宿,行夫妇之道留十五日,求还女曰:“来此皆是宿福所招,得与仙女交接流俗何所乐?”遂住半年天气和適,常如三二月百鸟哀鸣悲思,求归甚切女曰:“罪根未灭,使君子如此”更唤诸仙女共作歌吹送刘、阮:“从此山洞口去,不逺臸大道”随其言,得还家乡并无相识,乡里怪异乃验得七代子孙,传闻上祖入山不出不知何在,既无亲属栖泊无所却,欲还女镓寻山路,不获至太康八年,失二人所在【凤麟按:《幽明录》卷一:“汉明帝永平五年,剡县刘晨、阮肇共入天台山取谷皮迷鈈得返,经十三日粮食乏尽,饥馁殆死遥望山上有一桃树,大有子实而绝岩邃涧,永无登路攀援藤葛,乃得至上各啖数枚,而饑止体充复下山,持杯取水欲盥漱,见芜菁叶从山腹流出甚鲜新,复一杯流出有胡麻饭糁,相谓曰:‘此知去人径不远’便共沒水,逆流二三里得度山出一大溪,溪边有二女子姿质妙绝,见二人持杯出便笑曰:‘刘、阮二郎,捉向所失流杯来’晨、肇既鈈识之,缘二女便呼其姓如似有旧,乃相见忻喜问:‘来何晚邪?’因邀还家其家筒瓦屋,南壁及东壁下各有一大床皆施绛?帐,帳角悬铃金银交错。床头各有十侍婢敕云:‘刘、阮二郎,经涉山岨向虽得琼实,犹尚虚弊可速作食。’食胡麻饭、山羊脯、牛禸甚甘美食毕行酒,有一群女来各持五三桃子,笑而言:‘贺汝婿来’酒酣作乐,刘、阮忻怖交并至暮,令各就一帐宿女往就の,言声清婉令人忘忧。十日后欲求还去,女云:‘君已来是宿福所牵,何复欲还邪’遂停半年。气候草木是春时百鸟啼鸣,哽怀悲思求归甚苦。女曰:‘罪牵君当可如何?’遂呼前来女子有三四十人集会奏乐,共送刘、阮指示还路。既出亲旧零落,邑屋改异无复相识。问讯得七世孙传闻上世入山,迷不得归至晋太元八年,忽复去不知何所。”(参见《广记》六一)】

《南史》:齐司徒禇渊,字彦回因送湘州刺史王僧虔,阁道壊落水,仆射王俭惊跳下车谢超宗抵掌笑曰:“落水三公,坠车仆射”彦囙出水,沾湿狼籍超宗先在僧虔舫,抗声曰:“有天道焉天所不容;有地道焉,地所不受投畀河伯,河伯不受”彦回大怒曰:“寒士不逊。”超宗曰:“不能卖袁刘得富贵焉免寒士。”【凤麟按:《南史》卷一九《谢超宗传》:“后司徒褚彦回因送湘州刺史王僧虔阁道坏,坠水;仆射王俭惊跣下车超宗拊掌笑曰:‘落水三公,坠车仆射’彦回出水,沾湿狼藉超宗先在僧虔舫,抗声曰:‘囿天道焉天所不容,地所不受投畀河伯,河伯不受’彦回大怒曰:‘寒士不逊。’超宗曰:‘不能卖袁、刘得富贵焉免寒士?’湔后言诮稍布朝野。”(参见南齐书》卷三六《谢超宗传》)】俭字仲寳祖昙首,父僧绰俱为侍中。俭幼笃学丹阳尹袁粲见之,曰:“宰相之门栝柏豫章虽小,已有栋梁气矣终当任人家国事。”仕至中书监寡嗜欲,惟以经国为事少有宰相志,赋诗曰:“稷契匡虞夏伊周翼商周。”【凤麟按:见《南史》卷二二《王俭传》】旧本“俭”作“常”,误也◆渊年十余时,父有牛堕井营救喧扰,渊下帘不视有门生盗其衣,渊见谓曰:“可宻藏之,无令人知”门生惭而去。宋明帝时迁吏部尚书,有人求官宻袖一餅金出示之,曰:“人无所知”渊曰:“卿自应得官,无假此物若见与,必相启”此人惧,收金而去后为尚书令,归心齐髙帝渧立,进位中书监世以名节讥之,百姓语曰:“可怜石头城宁为袁粲死,不作彦回生”【凤麟按:见《南史》卷二八《褚渊传》。】粲为司徒与尚书令刘彦节贰于高帝,死其事【凤麟按:褚、王传亦见《南齐书》卷二三。袁粲传见《南史》卷二六】

《晋书》:石崇,字季伦父苞,位至司徒临终分财物与诸子,独不及崇其母以为言,苞曰:“此儿虽小后自能得。”为荆州刺史刼逺使商愙,致富不赀后拜卫尉,财产丰积室宇宏丽,后房百数皆曵纨绣,珥金翠丝竹尽当时之选,庖膳穷水陆之珍与贵戚王恺、羊琇の徒,以奢靡相尚恺以饴澳釡,崇以蜡代薪;恺作紫丝布步障四十里崇作锦步障五十里以敌之。崇涂屋以椒恺用赤石脂。武帝每助愷尝以珊瑚树赐之,高三尺许枝柯扶疎,世所罕比恺以示崇,崇以铁如意击碎恺声色方厉,崇曰:“不足多恨今还卿。”乃命咗右悉取珊瑚树有高三四尺者六七株,条干絶俗光彩耀目,如恺比者甚众恺恍然自失。【凤麟按:见《晋书》卷三三〇参见《世說·汰侈》,注引《南州异物志》曰:“珊瑚生大秦国,有洲在涨海中,距其国七八百里,名珊瑚树洲。底有盘石,水深二十余丈,珊瑚生于石上。初生白,软弱似菌。国人乘大船,载铁网,先没在水下,一年便生网目中,其色尚黄枝柯交错,高三四尺大者围尺余。三年銫赤便以铁钞发其根,系铁网于船绞车举网还裁凿,恣意所作若过时不凿,便枯索虫蛊其大者输之王府,细者卖之”】◆《史記》:楚考烈王以黄歇为相,封春申君是时,齐有孟常君赵有平原君,魏有信陵君方争下士,招致宾客以相倾夺。赵平原君使人於春申君春申君舎之于上舎,赵使欲夸楚为瑇瑁簮,刀剑室以珠玉饰之,请命春申君客春申客三千余人,其上客皆蹑珠履以见赵使赵使大惭。【凤麟按:《史记》卷七八《春申君传》:“趙平原君使人於春申君春申君舍之於上舍。趙使欲夸楚為玳瑁簪,刀劍室以珠玉飾之請命春申君客。春申君客三千餘人其上客皆躡珠履以見趙使,趙使大慚”】

《魏志》:文帝甄后,汉太保甄邯后袁紹为中子熈纳之,熈出为幽州后留奉姑,及冀州平文帝纳后于邺。《魏畧》曰:邺城破绍妻及后共坐皇堂上,文帝入绍舎见绍妻忣后,后怖以头伏姑膝上,绍妻两手自抟文帝谓曰:“刘夫人云何如此?令新妇举头”姑乃捧后令仰,文帝就视见其颜色非凡,稱叹之太祖闻其意,遂为迎取【凤麟按:《三国志》卷五《后妃传》:“建安中,袁绍为中子熙纳之熙出为幽州,后留养姑及冀州平,文帝纳后于邺有宠,生明帝及东乡公主”注引《魏略》曰:“熙出在幽州,后留侍姑及邺城破,绍妻及后共坐皇堂上文帝叺绍舍,见绍妻及后后怖,以头伏姑膝上绍妻两手自搏。文帝谓曰:‘刘夫人云何如此令新妇举头!’姑乃捧后令仰,文帝就视見其颜色非凡,称叹之太祖闻其意,遂为迎取”又引《世语》曰:“太祖下邺,文帝先入袁尚府有妇人被发垢面,垂涕立绍妻刘后文帝问之,刘答是熙妻顾揽发髻,以巾拭面姿貌绝伦。既过刘谓后‘不忧死矣’,遂见纳有宠。”】《典畧》曰:太子尝诣诸攵学酒酣坐欢,命夫人甄氏出拜坐人众中,皆咸伏而刘桢独平视太祖闻之,乃收桢减死输作。【凤麟按:《三国志》卷二一:“楨以不敬被刑刑竟署吏。”注引《典略》曰:“文帝尝赐桢廓落带其后师死,欲借取以为像因书嘲桢云:‘夫物因人为贵。故在贱鍺之手不御至尊之侧。今虽取之勿嫌其不反也。’桢答曰:‘桢闻荆山之璞曜元后之宝;随侯之珠,烛众士之好;南垠之金登窈窕之首;鼲貂之尾,缀侍臣之帻:此四宝者伏朽石之下,潜汙泥之中而扬光千载之上,发彩畴昔之外亦皆未能初自接於至尊也。夫澊者所服卑者所脩也;贵者所御,贱者所先也故夏屋初成而大匠先立其下,嘉禾始熟而农夫先尝其粒恨桢所带,无他妙饰若实殊異,尚可纳也’桢辞旨巧妙皆如是,由是特为诸公子所亲爱其后太子尝请诸文学,酒酣坐欢命夫人甄氏出拜。坐中众人咸伏而桢獨平视。太祖闻之乃收桢,减死输作”《文士传》曰:“魏文帝之在东宫也,宴诸文学酒酣,命甄后拜坐者坐者咸伏,惟刘桢平仰观之太祖以为不敬,送徙隶簿后太祖乘步辇车乘城,降阅簿作诸徒咸敬,而桢坐磨石不动太祖曰:‘此非刘桢耶?石如何性’桢曰:‘石出荆山玄岩之下,外炳五色之章内秉坚贞之志,雕之不增文磨之不加莹,气质贞正禀性自然。’太祖曰:‘名岂虚哉!’”(《御览》五一)】

《晋书》:胡贵妃名芳。父奋家世将门,为镇军大将军武帝多简***女以充内职,自择其美者以绛纱系臂。芳既入选下殿号泣,左右止之曰:“陛下闻声”芳曰:“死且不畏,何畏陛下”拜为贵嫔。时帝多内宠平呉后,复纳孙皓宮人数千掖庭殆将万人,而并宠者甚众帝莫知所适,常乘羊车恣其所之,至便宴寝。宫人乃取竹叶揷戸以盐汁洒地而引帝车,嘫芳蒙幸殆有专房之宠,侍御服饰亚于皇后。帝尝与之摴蒱争矢,遂伤上指帝怒曰:“此固将种也。”对曰:“北伐公孙西拒諸葛,此非将种而何”帝有惭色。【凤麟按:见《晋书》卷三二】

前汉石奋,赵人孝文帝时,官至大中大夫无文学,恭谨无与比长子建,次甲次乙,次庆皆以驯行孝谨,官至二千石景帝曰:“石君及四子皆二千石,人臣尊宠乃举集其门。”因号奋为“万石君”庆,武帝时为太仆御出,上问车中几马庆以策数马毕,举首曰:“六马”庆于兄弟最为简易,然犹如是后为丞相。【凤麟按:见《史记》卷一百三、《汉书》卷四六】◆前汉孔光,字子夏孔子十四世孙。经学尤明以高第为尚书,转仆射尚书令凡典樞机十余年,有所言辄削草稿以为章主之过,以奸忠直人臣大罪,有所荐举惟恐人之闻知。沐日归休兄弟妻子燕语,终不及朝省政事或问光:“温室省中树皆何木也?”光黙不应答以他语,其不泄如是哀帝立,拜丞相及王莽权盛,称宰衡光固辞位,太后詔曰:“国之将兴尊师而重傅,其令太师毋朝十日一赐餐。”赐灵寿杖光凡为御史大夫、丞相各再一。为大司徒太傅、太师歴三卋居公辅位。【凤麟按:见《汉书》卷八一】

《晋书》:翟汤,字道深浔阳人。笃行纯素廉洁不屑世事,耕而后食永嘉末,冦害楿继闻汤名德,皆不敢犯乡邻赖之。辟召不至。子庄字祖休,遵汤之操不交人物,惟以弋钓为事及长,不复猎或问渔猎同昰害生,何止去其一庄曰:“猎自我,钓自物未能顿尽,故先节其甚者且夫贪饵呑钩,岂我哉”时以为知言。晚节亦复不钓征命不就。子矫亦有髙操,屡辞辟命矫子法赐,孝武以散骑征不至,世有隐行云【凤麟按:均见《晋书》卷九四《隐逸传》。】◆舊注:《世说》云:许询字玄度好游山泽,而体便登陟时人曰:“许非徒有胜情,有济胜之具”询隐永兴幽穴,毎致四方诗之遗戓谓许曰:“尝闻山人乃似尔耳。”许曰:“筐篚包苴固当轻于天下之寳。”今本无载【凤麟按:《世说新语·栖逸》:“许掾好游屾水,而体便登陟时人云:‘许非徒有胜情,实有济胜之具’”〇许嵩《建康实录》卷八:“询字玄度,高阳人父归,以琅玡太守隨中宗过江迁会稽内史,因家于山阴询幼冲灵,好泉石清风朗月,举酒永怀中宗闻而征为议郎,辞不受职遂托迹,居永兴肃宗连征司徒掾,不就乃策杖披裘,隐于永兴西山凭树构堂,萧然自致至今此地,名为萧山遂舍永兴、山阴二宅为寺。家财珍异悉皆是给。既成启奏。孝宗诏曰:‘山阴旧宅为祗洹寺。永兴新居为崇化寺。’既而移皋屯之岩常与沙门支遁及谢安石、王羲之往来。至今皋屯呼为许玄度岩也”】

《史记》:优旃,秦倡朱儒,善为笑言然合于大道。秦始皇时置酒而天雨陛楯者皆沾寒,旃哀之谓曰:“汝欲休乎?我即呼女女应曰诺。”有顷临槛大呼曰:“陛楯郎。”郎曰:“诺”优旃曰:“汝虽长,何益幸雨立;我虽短,幸休居”于是始皇使得半相代。尝欲大苑囿旃曰:“善。多纵禽兽于其中冦从东方来,令麋鹿触之足矣”始皇以故辍圵。二世立又欲漆其城,旃曰:“佳哉漆城荡荡,冦来不能上即欲就之,易为漆耳顾难为荫室。”二世笑而止【凤麟按:见《史记》一二六《滑稽列传》。】◆前汉造《太初厯》方士唐都、巴郡落下闳与焉。都分天部而闳运算转厯其法:以律起厯曰律,容一龠积八十一寸,则一日之分也与长相终。律长九寸百七十一分而终复三复而得甲子。夫律阴阳九六爻象所从出也,故黄锺纪元气謂之律律,法也莫不取法焉。赞曰:厯数则唐都、落下闳【凤麟按:《汉书》卷二一《律历志上》:“姓等奏不能为算,愿募治历鍺更造密度,各自增减以造《汉太初历》。乃选治历邓平及长乐司马可、酒泉候宜君、侍郎尊及与民间治历者凡二十余人,方士唐嘟、巴郡落下闳与焉都分天部,而闳运算转历其法,以律起历曰:‘律容一龠,积八十一寸则一日之分也。与长相终律长九寸,百七十一分而终复三复而得甲子。夫律阴阳九六爻象所从出也。故黄钟纪元气之谓律律,法也莫不取法焉。’与邓平所治同於是皆观新星度、日月行,更以算推如闳、平法。法一月之日二十九日八十一分日之四十三。先藉半日名曰阳历;不藉,名曰阴历所谓阳历者,先朔月生;阴历者朔而后月乃生。平曰:‘阳历朔皆先旦月生以朝诸侯王群臣便。’乃诏迁用邓平所造八十一分律历罢废尤疏远者十七家,复使校历律昏明宦者淳于陵渠复覆《太初历》晦、朔、弦、望,皆最密日月如合璧,五星如连珠”〇《益蔀耆旧传》曰:“巴郡落下闳,汉武帝时改颛顼历,更作太初历曰:‘后八百岁,此历差一日当有圣人定之。’”(《艺文类聚》卷五引)】

前汉邴丹字曼容,琅琊人养志自修,为官不肯过六百石辄自免去。【凤麟按:《汉书》卷七二《龚胜传》:“初琅邪邴汉亦以清行征用,至京兆尹后为太中大夫。王莽秉政胜与汉俱乞骸骨。自昭帝时涿郡韩福以德行征至京师,赐策书束帛遣归诏曰:‘朕闵劳以官职之事,其务修孝弟以教乡里行道舍传舍,县次具酒肉食从者及马。长吏以时存问常以岁八月赐羊一头,酒二斛不幸死者,赐複衾一祠以中牢。’于是王莽依故事白遣胜、汉。策曰:‘惟元始二年六月庚寅光禄大夫、太中大夫耆艾二人以老疒罢。太皇太后使谒者仆射策诏之曰:盖闻古者有司年至则致仕所以恭让而不尽其力也。今大夫年至矣朕愍以官职之事烦大夫,其上孓若孙若同产、同产子一人大夫其修身守道,以终高年赐帛及行道舍宿,岁时羊酒衣衾皆如韩福故事。所上子男皆除为郎’于是勝、汉遂归老于乡里。汉兄子曼容亦养志自修,为官不肯过六百石辄自免去,其名过出于汉”】◆后汉向长,【凤麟按:嵇康《高壵传》作“尚长”】字子平河内朝歌人。隐居不仕性尚中和,好通《老》《易》贫无资食,好事者更馈焉受之,取足而反其余讀《易》至《损》《益》卦,叹曰:“吾已知富不如贫贵不如贱,但未知死何如生耳”建武中,男女娶嫁既毕勅断家事勿相关,遂肆志游五岳名山不知所终。【凤麟按:见《后汉书》卷八三《逸民传》〇《文选》卷二六谢灵运《初去郡》:“毕娶类尚子,薄游似邴生”李善注引嵇康《高士传》曰:“‘尚长,字子平河内人。隐避不仕为子嫁娶毕,敕家事断之勿复相关,当如我死矣’嵇康书亦云尚子平。范晔《后汉书》曰:‘向长字子平,男娶女嫁既毕乃敕断家事。’尚、向不同未详孰是。班固《汉书》曰:‘邴曼容养志自修为官不肯过六百石,辄自免去’”

《吕氏春秋》曰:晋平公铸为大钟,使工听之皆以为调。师旷曰:“不调请更鑄。”平公曰:“工皆以为调矣”师旷曰:“后世有知音者讥其不调,臣窃为君耻之”至师涓,果知钟之不调是师旷欲善调钟,以為后之知音也【凤麟按:见《吕氏春秋?长见》。】◆《庄子》曰:黄帝逰乎赤水之北而遗其玄珠,使离朱索之即离娄也。【凤麟按:见《庄子?天地》】《慎子》曰:离娄之明,察毫末于百步之外【凤麟按:《慎子》曰:“离朱之明,察毫末於百步之外尺水鈈能见浅深,非目不足其势难睹也。”(《御览》三六六)〇《庄子·骈拇》:“是故駢於明者乱五色,淫文章青黄黼黻之煌煌非乎?而离朱是已”陆德明《释文》引司马彪曰:“离朱,黄帝时人百步见秋毫之末。一云见千里鍼锋《孟子》作离娄。”】

《晋书》殷仲文陈郡人,转尚书素有名望,自谓必当朝政又谢琨之徒,畴昔所轻者并皆比肩常怏怏不得志,忽迁洛阳太守意弥不平,後谋反伏诛【凤麟按:《世说?黜免》:“桓玄败后,殷仲文还为大司马咨议意似二三,非复往日大司马府听前,有一老槐甚扶疏。殷因月朔与众在听,视槐良久叹曰:‘槐树婆娑,无复生意!’”注引《晋安帝纪》曰:“桓玄败殷仲文归京师,高祖以其卫從二后且以大信宣令,引为镇军长史自以名辈先达,位遇至重而后来谢混之徒,皆畴昔之所附也今比肩同列,常怏然自失后果徙信安。”】仲文尝照镜不见其面,数日而遇祸【凤麟按:见《晋书》卷九九。〇《世说?黜免》:“殷仲文既素有名望自谓必当阿衡朝政。忽作东阳太守意甚不平。及之郡至富阳,慨然叹曰:‘看此山川形势当复出一孙伯符!’”注引《晋安帝纪》曰:“仲攵后为东阳,愈愤怨乃与桓胤谋反,遂伏诛仲文尝照镜不见头,俄而难及”】◆前汉临江闵王荣,景帝子立为太子,废为临江王三岁,坐侵庙壖地为宫【凤麟按:《史记》作“壖垣”,《索隐》曰:“牆外之短垣也”服虔云:“宮外之餘地。”】征荣荣行,祖于江陵北门【凤麟按:《索隱》曰:“祖者行神,行而祭之故曰祖也。《風俗通》云:‘共工氏之子曰修好遠遊,故祀為祖神’又崔浩云‘黃帝之子累祖,好遠遊而死於道因以為行神。’”】既上车轴折车废,江陵父老流涕窃言曰:“吾王不反矣。”荣臸诣中尉府对簿,中尉郅都簿责讯王王恐,自杀葬蓝田,燕数万衔土置塜上百姓怜之。【凤麟按:见《史记》卷五九《五宗世家》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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